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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朝时期的小说充满了奇幻,为什么到了明清就呈现写实

众妙之门 2023-06-14 07:29:02

唐朝小说多奇幻,明清转而趋写实,其因在于世风之变、道统之移与武学之实化。

唐人尚奇:剑气纵横入梦来

唐代国势恢弘,胡汉交融,佛道并盛,人心思奇。故其小说,尤以传奇为最,常托神异以寄侠义。如《兰陵老人》所载:“盛长短七口,舞于中庭,迭跃挥霍,批光电激……掷剑于地,如北斗状。”七剑齐飞,星斗成形,此非人力所能及,实乃道家“驭物通神”之想象。

又如红线女夜行七百里,潜入田承嗣重兵环伺之府邸,取枕边金盒而返,不伤一人,不动一尘。其行若鬼魅,其志在止杀,正合《庄子》所谓“不以武犯禁”之侠道。更有《僧侠》中飞飞者,凌空腾跃于斗室之间,父鞭虽疾,竟不能及。此等轻功,已近吕洞宾“点石成金、御风而行”之仙踪。

然唐世刺客横行,宰相武元衡竟被当街刺杀,李林甫“一夕屡徙床,虽家人莫知其处”,足见朝堂如战场。正因现实凶险,文人遂以奇幻笔法寄托理想——现实中难有飞天遁地之士,纸上却可造出超然世外之侠。此正如苏轼《赤壁赋》所叹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唐人之侠,亦是心之所向,非目之所见。

明清务实:拳脚分明见真章

至明清之际,世风渐趋务实,理学盛行,道术退隐,武艺亦由“通神”转为“可习”。朝廷设武举,民间立门派,“南拳北腿”各成体系,武术不再仰仗神力,而讲求招式、内劲与师承。小说随之而变,奇幻渐隐,写实日隆。

清代笔记小说如《亦复如是》载胡生单手倒拖怒牛,《裙里腿》述十五少女纤足踢飞壮汉,《梁芷香》记侠女空手接九连珠箭,乃至以口衔第十矢——虽仍带神技色彩,然皆立足人体潜能,强调苦练所得,非凭符咒或仙授。此正合张三丰所言:“拳不在快,在意;不在力,在气。”武学已入修身之道,非复唐人之幻梦。

更值一提者,明清小说家多亲历市井,见闻广博。彼时镖局林立,拳师走镖,江湖规矩森严,门派谱系清晰。作者笔下人物,往往有真实原型可循。故其描写,重细节、讲逻辑、分门别类,如《水浒传》中林冲枪法、武松拳路,皆有章法可依。此与唐传奇“但取奇趣,不问其理”大异其趣。

昔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;今武林中人,一招一式皆需十年磨砺。奇幻之退,非想象力之衰,实乃时代精神之迁。唐人以梦写侠,明清以实铸侠——梦虽美,终须落地;侠虽远,终在人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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