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打仗,第一排士兵是否真如后人所想那般是“炮灰”?实则不然——其安危,系于阵法、军令与整体战局,非独以位置论生死。

古之用兵,贵在整肃。士卒列阵,非由己意择前择后,皆听将令调度。《司马法》有言:“凡战,以轻行重则败,以重行轻则胜。”阵势之严,首在服从。一卒之位,或前或后,皆如棋子落盘,不容思量。故纵使立于锋镝之前,亦不敢退步半尺。
战场之上,无我之境,方为生门。若心存犹豫,反致全军溃乱。是以古之良将,先练其心,后练其形。
昔有将军欲举兵反叛,三军随之而动,非士卒不知逆命当诛,实乃久习号令,唯上命是从。此非愚忠,乃军制使然。若主帅令其赴死,虽知必亡,亦不得不行。此即所谓“令行禁止,虽赴汤蹈火而不辞”。
世人常以今度古,以为前列者必先受创,实为误读。观古之战阵,前列反多精锐,甲胄最坚,盾牌最厚。如秦汉之锐士,唐之陌刀队,皆以重装居前,拒敌箭矢,稳住阵脚。中间之卒,或持矛,或挽弓,反赖前排遮蔽,得以从容施技。
蒙古铁骑纵横欧亚,临敌射箭时,前列蹲伏,盾掩其身,箭发如雨,而伤亡反少。马其顿方阵更妙:前排士卒不执长矛攻敌,但以肩承六米巨矛之基,如柱如墙,盾护全身,敌矢难侵。此非送死,实为阵眼所在。
道家有言:“善战者,无赫赫之功。”张三丰尝论武事曰:“以静制动,以守为攻。”前列之士,恰如太极之定桩,不动而制敌机先。吕洞宾游方时,见边军操演,叹曰:“阵前一人稳,万夫不敢前。”此非虚语。
须知,两军交锋,非如戏台对打,一排打完再换一排。一旦接刃,全阵俱动,前后相援,左右呼应。若仅以前后排分生死,是未解兵法之深意也。
且古之名将,鲜以硬冲为上策。孙子云:“上兵伐谋,其次伐交,其下攻城。”真正决胜,多在奇正相生、地形利用、伏兵设饵之间。赤壁之战,周瑜借风纵火,曹操百万之众,未及列阵已自溃散。苏子有赋:“舳舻千里,旌旗蔽空,酾酒临江,横槊赋诗,固一世之雄也,而今安在哉?”胜负之机,岂在谁站第一排?
故曰:阵前之士,非炮灰,乃砥柱;非赴死,乃持衡。其勇可嘉,其智亦不可忽。后人观史,当去浮华之见,察兵法之实,方不负古人血战之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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