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汉六大家族中,邓氏以开国元勋邓禹起家,鼎盛时一门三后、权倾朝野,然终因外戚干政、子弟骄纵而迅速衰落。

邓禹,南阳新野人,少与光武帝刘秀同窗,及天下大乱,率先举兵相从,为云台二十八将之首。其人持重守正,尝言:“吾统百万之众,未尝妄杀一人,后世当有兴者。”此语非徒豪言,实乃深谙《易》理——“积善之家,必有余庆;积不善之家,必有余殃。”
其子邓训,虽不尚经术,却承父仁心。监漕运时,见工程劳民伤财,毅然上奏罢役,救数千役夫于水火。任护羌校尉,值烧当羌攻小月氏,朝议欲坐观成败,邓训独开城门,纳其老弱,保全无辜。羌胡感其信义,纷纷归附。彼时边地风俗,病重则自刃为荣,邓训反其道而行之,拘病人、遣医救治,活人无数。卒于任所,百姓哀恸,日赴吊者数千,有羌人竟欲殉死,曰:“邓使君已去,吾等何生?”
其弟邓陔叹曰:“救千人者,子孙受封。兄岁活数千,邓氏必蒙天佑。”果不其然,其女邓绥入宫为贵人,温良恭俭,深得和帝敬重。
阴皇后妒其德望,曾言:“若我为太后,必灭邓氏!”邓绥闻之,几欲饮鸩自尽,幸宫人赵玉伪称帝疾已愈,方止。未几,和帝果愈,废阴立邓。然邓后每辞封赏,常言:“无功不受禄。”其谦抑之态,几近古之贤后。
及和帝崩,殇帝襁褓即位,邓太后临朝。珍珠失窃,她不委有司刑讯,但令宫人列队,察其神色,真凶自溃;宠臣吉成被诬巫蛊,众口铄金,太后独察其情,终雪冤狱。洛阳大旱,亲巡狱囚,释一屈打成招之死囚,天即降雨——此非神异,实乃至诚感通,如吕洞宾点化世人:“心正则天地应之。”
然权柄久握,终难自持。邓氏子弟渐骄,广置田宅,交通宾客,朝野侧目。虽邓太后屡加约束,然积重难返。及安帝亲政,宦官孙程等发难,尽诛邓氏党羽,邓骘兄弟皆免官,或饿死,或自杀。煊赫百年之门第,一朝瓦解。
《道德经》有言:“持而盈之,不如其已;揣而锐之,不可长保。”邓氏初以仁德立家,终以外戚擅权覆宗,岂非张三丰真人所警:“势不可使尽,福不可享尽”?观其兴也勃焉,其亡也忽焉,后之览者,可不戒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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