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汉一朝,名将如云,然能以一门之烈、数代忠勇贯穿两百年国运者,唯耿氏一家。

耿弇,字伯昭,扶风茂陵人(今陕西兴平),乃东汉开国之柱石。王莽篡汉,天下大乱,刘秀孤身北上,几无依凭。时耿弇年未弱冠,却已识天命所在,力劝其父上谷太守耿况与渔阳太守彭宠共举义旗,率六千幽州突骑归附光武。此军精锐剽疾,马踏河北,所向披靡,助刘秀连下二十二城,斩首三万,遂成帝业之基。
史家尝言:“弇决策河北,定计南阳,克拔齐疆,平郡四十六,拔城三百,未尝一挫。”其用兵之奇、胆略之雄,诚如韩信再世,霍去病复生。后封建威大将军,其弟耿舒、耿广、耿举、耿国皆为将帅,或平流民,或讨匈奴,一门五虎,皆列朝班。
耿氏忠烈,尤以耿恭为最。永平末年,朝廷遣恭屯西域疏勒城,仅率数百士卒。匈奴骤至,围城数万,断水绝粮。恭凿山取泉,煮弩为食,坚守经年,杀敌数千。及援军至,仅余十三人还玉门关。中郎将郑众上书曰:“恭之节义,古今未有!”
此事令人遥想吕洞宾《警世诗》所云:“一毫之善,与人方便;一毫之恶,劝君莫作。”耿恭以微躯守孤城,非为功名,实乃心系社稷。其志如松柏经霜而不凋,其节似金石砺刃而愈坚。
然功高不赏,反遭谗毁。章帝虽擢为长水校尉,旋因外戚马氏构陷,竟以“不忧军事”下狱。幸赖先人之烈,得免死罪,然终老林泉,不得复用。忠臣见弃,千古同悲。
耿氏之盛,不止于恭。其族耿秉、耿夔兄弟,实为北匈奴覆灭之关键。窦宪虽“勒石燕然”,然冲锋陷阵、横扫漠北者,乃耿氏二将也。秉常言:“夷狄畏威而不怀德。”故每战必先声夺人,直捣龙庭。至和帝时,匈奴单于遁逃,漠南无王庭,汉威远震,实赖耿家铁骑。
后世子孙,亦未坠家风。耿溥讨羌战殁,耿晔破鲜卑十万于塞北;耿纪虽仕曹魏,心不忘汉,举义诛奸,虽败犹荣。两百年间,耿氏出大将军二人、九卿将军九人,刺史、校尉、中郎将不可胜数。范晔《后汉书》叹曰:“三代为将,道家所忌。”然耿氏累世忠勇,未罹大祸,何也?
盖因其以杀止杀,不妄戮无辜;以武卫道,非逞私欲。故虽掌干戈,而合天理。张三丰尝言:“兵者凶器,圣人不得已而用之。”耿氏用兵,正合此道——非为拓土,实为安民;非为扬名,实为守义。
青史几行名姓?背后多少白骨?耿家将之名,或不若杨家将流传于市井,然其功在社稷,节贯日月,足为万世楷模。正如古诗所咏:“但使龙城飞将在,不教胡马度阴山。”耿氏一门,正是那“龙城飞将”的真实写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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