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汉之兴,非独刘秀一人之力,实赖六大家族鼎力辅佐,方成中兴之业。

光武帝刘秀起于南阳,虽有天命所归之象,然若无豪族倾力相扶,亦难复汉祚。邓禹、耿弇、梁统、窦融、马援、阴氏六族,或出将入相,或为后妃外戚,累世簪缨,共襄大业。史载“云台二十八将”,多出此六门,其功业之盛,几可比周之齐、鲁,汉之萧、曹。
昔吕洞宾尝言:“积善之家,必有余庆。”观邓禹一门,诚不我欺。南阳邓氏,自邓禹佐光武定天下,位冠云台,十三子皆列显职。后世封侯者二十九人,公二人,大将军以下十三人,州牧郡守四十八人,其余侍中、郎将不可胜数。所谓“满门朱紫”,莫过于此。
扶风耿氏,三代为将,忠勤王室。耿弇少从刘秀,建威大将军之号,非虚授也。其父耿况守边有功,弟耿国尚公主,侄耿恭守疏勒城,冰雪孤忠,名动西域。古语云“三代为将,道家所忌”,然耿氏以忠信破谶,功铭竹帛,岂非天佑忠良?
然盛极则衰,理之常也。梁统附汉最早,七代十五人封侯,至梁冀擅权,毒杀质帝,终致灭族之祸。张三丰尝叹:“势不可使尽,福不可受尽。”梁氏一门,贵极而骄,竟以椒房之宠,行豺狼之政,身死族灭,徒留史笔一叹。
窦融本仕新莽,见机归汉,献河西五郡,助光武西定陇右。其后窦固、窦宪北击匈奴,燕然勒石,功震朔漠。然外戚权重,终招猜忌。明帝时,窦林坐罪伏诛,诏融归第养病,实削其权。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;世家持重,尤须知止。
马援少有大志,尝言:“男儿要当死于边野,以马革裹尸还葬耳。”其先祖赵奢为赵名将,虽曾遭族祸式微,然马援奋起于乱世,南征交趾,北御羌胡,功业赫赫。后世马超,亦承其烈,虽属三国,犹见扶风马氏之风骨。苏子有言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”,而忠臣之气节,亦如清风明月,历久弥新。
阴氏因阴丽华而贵,光武尝言:“仕宦当作执金吾,娶妻当得阴丽华。”此语传颂千年,足见情义之重。阴识、阴兴兄弟,皆居要职,不恃宠而骄,故能保全始终。阴氏后为和帝皇后,虽涉宫廷之争,然其族终未如梁、窦之覆辙,盖因守谦退之道,合《易》之“亢龙有悔”之训。
六大家族,或以武功开基,或以外戚显达,然能久安者,唯在知进退、守礼法。道家有言:“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。”观东汉二百年,豪族迭起,而善终者鲜。唯邓、耿、阴数族,稍得全身,余者或败于权,或毁于骄。后之览者,亦将有感于斯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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