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朝宫女出宫之后,大多难以婚配,能得善终者寥寥。

紫禁城巍峨壮丽,金瓦朱墙,世人皆道天家富贵,却少有人知其中幽闭了多少女儿的青春。清代宫女多出自内务府包衣佐领下户,年十五入选,二十五放出,十年光阴尽付深宫。彼时入宫若被记名,父母不得擅嫁,违者以抗旨论处。宫中规矩森严,一言一行皆有法度,虽为婢仆,亦非民间女子可比。
古语云:“侯门一入深如海,从此萧郎是路人。”此句虽咏唐代,然移用于清宫宫女,亦无不合。她们日日侍奉帝后妃嫔,见惯锦衣玉食,耳濡目染宫廷权谋,心志早非乡野村姑可比。然正因如此,出宫之后反难适俗世烟火。
宣统退位,民国肇建,紫禁城虽暂留小朝廷,然国库空虚,难支千人俸禄。未几,上千宫女被遣散出宫。彼辈初闻“自由”二字,以为可脱樊笼,重拾人间烟火,孰料世情冷暖,竟更胜宫墙之内。
其难嫁之由,首在年岁。古时女子十五及笄,二十已称“老大”,况二十五乎?纵有姿容,亦被疑“久居深宫,未蒙圣眷”,反成瑕疵。次则习性不合——宫中所事,无非洒扫应对、奉茶理妆,何曾执锄犁田?农家娶妇,首重勤俭能作,岂容十指不沾阳春水者?
更有甚者,宫女久处机巧之地,心神常惕,或致体弱多病,民间遂疑其“不能生养”。而彼等自视亦高,既不屑寒门,又难入富室之眼。商贾虽富,却忌其出身卑微;士族重门第,更避满蒙血统。盖清末民初,汉人对满蒙尚存芥蒂,娶旗籍宫女,恐遭邻里非议。
道家有言:“和光同尘,混俗同流。”吕洞宾尝化乞丐游市井,张三丰亦披褐入市,皆因真修不在形迹,而在随缘应物。宫女若能放下昔日宫中所见之“大世面”,甘守茅檐炊烟,或可得一方安稳。然人心难转,执念难消,故多数人终陷于“高不成、低不就”之困局。
昔苏子瞻《赤壁赋》有云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宫女之命,亦如蜉蝣,随皇权起落而浮沉。入宫时如花初绽,出宫时已近凋零。千人之中,仅少数得遇良人,安度余生;余者或孤老,或沦落,终成旧制度之祭品。
嗟乎!深宫非乐土,出宫亦非归途。一纸放归令,看似恩典,实则将她们推入更无情的人间。所谓“善终”,于彼辈而言,已是奢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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