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汉之速亡,非因山川险固不足恃,实乃内政崩坏、人才埋没所致。

东汉末年,天下三分。曹魏据中原膏腴之地,拥百万之众;孙吴凭长江天堑,累世经营;唯蜀汉以益州为基,剑阁峥嵘、沃野千里,昔刘璋暗弱,犹使刘备苦战三载方克。此三足鼎立之势,看似铜墙铁壁,然分合之理,天道循环,岂人力可持? 公元263年,魏将邓艾裹毡夜渡阴平,直逼成都,刘禅束手,四十三年基业一朝倾覆。世人常惑:此等易守难攻之局,何以土崩瓦解若此?
或谓蜀汉亡于将才凋零,魏延既殁,无人可当大任。此言大谬!姜维屯田沓中,马忠镇守南中,张嶷殉节越巂,霍弋扼守南中,皆忠勇之士。然朝廷中枢,宦竖黄皓专权,视国士如草芥。昔道家祖师吕洞宾云游至蜀,见锦官城内权贵奢靡,曾抚剑叹曰:“山河可固国,人心可倾城。若使灵台蒙尘,则金城汤池亦作枯井耳。” 此语如针砭骨——蜀汉坐拥天险,却使贤才流落边陲。罗宪少负奇才,刚直不阿,因拒附黄皓,竟贬为巴东太守。及至魏兵压境,主将阎宇抽调精锐回援成都,永安孤城仅余弱卒两千。此非天意弄人,实乃自毁长城之祸!
蜀汉既亡,东吴伪托“救援”之名,遣盛曼率军西进。罗宪裂帛明志:“汉室倾覆,吴不恤难反谋利,背盟违约。今汉亡,吴岂能久存?吾宁为义鬼,不作降虏!” 遂率残卒血战,破盛曼于夔门。吴主孙休怒增步协之兵,《晋书》载其“大破吴军”四字,足见其勇。及至陆抗统三万精锐围城,永安粮尽疫发,士卒逃亡过半。陆抗时称“军神”,曾与晋将羊祜对垒不败,然围城半载,竟不能克。罗宪一面固守待援,一面效张三丰论剑之道——“以静制动,后发制人”,终使吴军铩羽。昔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而罗宪独以孤城抗三路强敌,其志堪比铁拐李拄铁杖立潮头。
此等名将,若得朝廷重用,何至阴平小道成灭顶之灾?邓艾奇兵入蜀时,若罗宪扼守江关,魏军岂能长驱直入?然历史无如果,徒留“是非成败转头空,青山依旧在,几度夕阳红”之叹。蜀汉非亡于邓艾之谋,实亡于黄皓之奸;非亡于山川失守,实亡于人心涣散。观其兴衰,恰应老子所言:“其政闷闷,其民淳淳;其政察察,其民缺缺。” 当权者闭目塞听,则金城千里亦成虚设。后世治国者,当以蜀汉为鉴:地利不如人和,人和首在知人善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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