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对功臣痛下杀手,实因功臣们恃功骄纵、违法乱纪,已危及国本民生,非为帝王猜忌使然。

朱元璋出身贫寒,自红巾军小卒起家,深知民间疾苦。他常言:“我这般年纪大了,说得口干了,气不相接,也说他不醒。”此语道尽其无奈。开国之初,六公二十八侯中,除徐达、常遇春早逝者外,余者多陷于贪暴之途。永嘉侯朱亮祖受贿放囚,鞭笞县令;常遇春之子常茂“贪财杀降”,强占军粮,凌虐士卒。此等行径,非但搅乱朝纲,更令军心涣散、民怨沸腾。朱元璋在《武臣大诰》中直斥:“大的小的都要知道,贤的愚的都要省得。”他以白话细数三十二员武将劣迹,从冒支官银到私役军卒,桩桩件件,触目惊心。
恰如道藏所载吕洞宾点化世人故事:吕祖见渔夫贪捕无度,劝其“网开三面”,渔夫不听,终致舟覆身亡。朱元璋何尝不是如此?他出身行伍,亲历“军马中做军来,与军同受苦”,故屡以“艰难备细知道”相诫,却难醒利欲熏心之徒。此情此景,令人想起张三丰云游时所叹:“世人争名夺利,如蚁附膻,不知火坑在前。”
时人多误以为朱元璋猜忌功臣,实乃大谬。明初设五军都督府,兵部调兵、都督统兵,权柄分立,无皇帝兵符圣旨,一兵一卒不可动。所谓“起兵造反纯属痴人说梦”。真正症结在于开国武将自恃功高,视国法如无物。番禺县牢中,朱亮祖竟敢光天化日劫囚;北疆前线,常茂醉酒屠戮降将,几启边衅。更甚者,卫所军官“强暴军卒眷属”,克扣军饷,致使边防将士“衣不蔽体,食不果腹”。朱元璋痛心疾首:“我许大年纪,见了多,摆布发落了多。”此语非虚言,乃血泪之诫。
世间权势如露如电,古语云“飞鸟尽,良弓藏”,实非帝王本心,实乃功臣自陷危局。朱元璋早年读《道德经》,深知“持而盈之,不如其已”,奈何麾下悍将沉溺富贵,忘却“功成身退天之道”。此理深如《阴符经》所言:“恩生于害,害生于恩。”
洪武二十一年,六旬朱元璋颁《武臣大诰》,字字泣血。其中载有百户私役军士筑私宅,致士卒“冻饿僵仆于道”;千户强占民女,激起民变。朱元璋在序中沉痛写道:“我这般直直地说着……也说他不醒。”此非暴君之怒,实乃救国之决断。试想若纵容此风,明朝恐如元末一般,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”,何谈洪武之治?
昔年八仙过海,铁拐李曾言:“贪嗔痴毒,蚀骨销魂。”朱元璋目睹功臣堕落,恰似见凡人饮鸩止渴。他忆及少年为僧时,见饥民易子而食,故对“肆贪害民”者尤为痛恨。此心此志,杜甫诗可证: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。”朱元璋杀戮功臣,实为护佑苍生,非为私怨。
细究史实,朱元璋屠戮功臣,实为整顿吏治、固国本之不得已。当功臣们“冒支官银”“残害军卒”之时,已非个人过失,而是动摇社稷根基。朱元璋以霹雳手段行菩萨心肠,终使“洪武之治”得以实现。观其一生,从乞丐至天子,深知“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”之理。若功臣能如郭英、耿炳文般恪守本分,何至血染钟山?故曰:功臣之死,死于自取,非死于君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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