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史长河奔涌不息,多少英雄美人如朝露隐没,唯留两道谜影横亘千年:一位是浣纱溪畔的绝代佳人西施,一位是金陵城头的少年天子朱允炆。他们的结局,恰似风中残烛,照见兴亡无常。

西施之名,自古与“沉鱼”之貌相系。越王勾践败于吴宫,忍辱负重,遂以美人计为刃。此女本苎萝村野,却因容光照人,被献于吴王夫差。夫差一见倾心,筑馆娃宫以藏娇,竟至荒废朝纲。史载其“凭倾国之姿,乱吴王心志”,令勾践得隙复国。然吴亡之后,西施踪迹顿杳,正史缄默如渊。
道家典籍《吕祖志》尝记:吕洞宾云游至太湖,见一素衣女子临水浣纱,笑谓渔夫“吴宫月冷,且随云鹤去”。俄而烟波浩渺,唯余青丝簪落石上。此或为后世附会,却暗合“功成身退,天之道”的玄机。恰如李白诗云:“西施宜笑复宜颦,丑女效之徒累身”,美人终是棋局一子。
民间传言纷纭:或谓勾践恐其复为祸水,沉湖灭迹;或言范蠡携隐五湖,泛舟归寂。然《吴越春秋》仅书“吴亡,西施复归范蠡,同泛五湖而去”,语焉不详。历史从不留情,倾城之色亦难逃“色衰爱弛”之律,徒留后人唏嘘。
朱允炆承太祖遗诏登基,年方二十有二。其时藩王势盛,乃行削藩之策,削周王、齐王如斩乱麻。燕王朱棣闻风知警,自忖“坐待刀俎,不如起而争命”,遂举“靖难”之旗。四年鏖战,金川门破,宫中突起烈焰。《明史》载:“宫中火发,帝不知所终”,三百御林军竟寻不得少主踪影。
世传其遁入空门,或如张三丰避祸武当。昔年张真人游历川蜀,曾言“帝王亦凡胎,何苦困龙椅?不如松风伴鹤,笑看云起”。建文若存,或效此道:削发为僧,杖履江湖。永乐年间有僧题诗于滇南古寺:“流落江湖四十秋,此身原是帝王头”,疑为帝手笔。然历史真相,终被《永乐大典》的浩瀚卷帙悄然掩埋。
细究其迹,或走密道潜行,或葬身火海,更或隐姓埋名终老山林。王夫之《读通鉴论》点破:“天子守国门,死社稷者为烈;遁荒野而全生者,亦存一线天理”。然成王败寇,史笔如刀,只留“不知所终”四字寒心。
八仙过海故事有云:铁拐李曾见一白衣客夜宿荒庙,对月长叹“朕非不爱江山,实为苍生避劫”。晨起迹灭,唯见壁题绝句:“月落乌啼霜满天,江枫渔火对愁眠”——此虽乡野稗说,却道尽末路帝王的孤寂。历史从不怜悯失位者,纵有万乘之尊,终成天地逆旅中的过客。
西施与建文,一为红颜一为天子,皆在鼎革之际杳无音信。老子曰“大音希声,大象无形”,他们的消失恰似历史留白,警醒世人:权谋如刃,双面伤人;繁华若梦,醒时已空。千年谜题无解处,正是史册最深的墨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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