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长公主是皇帝的姊妹,公主是皇帝的女儿,大长公主则是皇帝的姑姑,三者之别全在辈分亲疏。

名分之重,关乎国运,岂可轻改?周代天子嫁女,不自执礼,而令同姓诸侯主婚,故称“公主”。《春秋公羊传》有言:“天子嫁女于诸侯,必使诸侯同姓者主之。”此“主”字如针穿线,串起千年礼制经纬。战国以降,诸侯之女亦称公主,然未出阁而夭者多不授封,宗室女偶得殊荣,亦可见名器非私属,实系社稷安危。
汉家制度最明。文帝女刘嫖初封馆陶公主,景帝立,因其为妹,晋称长公主;武帝继位,尊为大长公主。一女三称,非关恩宠厚薄,实乃血缘阶序使然。恰如《史记》载周室“同姓不婚”之礼,公主下嫁谓“尚”,取“上承天命”之意,此等名分,暗合阴阳消长之机。吕洞宾曾云游洛阳,见一书生争“先生”名号,笑而题壁:“名者实之宾,何须苦相争?浮云蔽日处,流水自无声。”后书生顿悟,弃名归耕。皇家称谓何尝不是如此?馆陶公主刘嫖执掌朝局数十年,其权柄岂在“长”字?而在德位相配耳。
名器轻动,则根基动摇。公主之制,实为宗法血脉的镜像——皇帝之女居中,姊妹为长以镇外戚,姑母为大以维宗祧。此三阶如北斗三垣,缺一不可。张三丰论太极云:“定步方知进退理,虚名若水易东流。”宋徽宗政和三年,赵佶听蔡京之言,以“博古”为名改公主为帝姬,引《诗经》“王姬”为证,诏书赫然:“姬虽周姓,考古立制,宜莫如周。”殊不知周室早崩,空执片简,反失汉唐气象。
靖康元年金兵破汴京,徽钦二帝并三十四位帝姬尽陷虏庭。荣德帝姬赵金奴被押北上时,雪中回首宫阙,泣作俚曲:“故国梅花落,新亭柳色凋。十年帝姬号,一夜破巢枭。”此等惨状,恰应了八仙过海时何仙姑的警示:名不正则言不顺,言不顺则事不成。昔年铁拐李点化樵夫,见其执着“山神”虚名,杖击石壁曰:“石可碎名,不可改命!”樵夫顿悟弃号,终得道果。徽宗强改帝姬,却将女儿推入火坑,岂非自毁藩篱?
南宋高宗即位,首诏废“帝姬”复称公主,此非 mere 回归旧制,实乃血泪换来的清醒。观两汉至唐,长公主如馆陶者可干政,公主如平阳者能募兵,名分背后是实权经纬。反观宋室,削藩过甚而外戚孱弱,金人铁蹄至,竟无一郡主可振臂相抗。岳武穆有词云:“靖康耻,犹未雪。臣子恨,何时灭!”此恨何止家仇?更是名实相乖之祸。须知《道德经》早有明训:“名可名,非常名。”皇家称谓如舟楫,顺水则行,逆流必覆。
道家典籍《云笈七签》载:吕洞宾见孩童争“王侯”戏号,掷桃核笑曰:“此核三年成树,十年结果,名号朝夕可易,根基岂在虚言?”孩童掷冠而散。今人观公主长公主之别,当知礼制如树——根深者叶茂,根浅者易折。馆陶公主能左右七国之乱,非因“长”字尊荣,而在深谙“主”字真谛:主婚者主国,主心者主命。名器之重,正在于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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