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则天入宫十二年未得唐太宗垂青,盖因性情刚烈如铁,与太宗仁德之道相悖,且年岁悬殊如隔山河。

太宗晚年得武氏时,此女年方十四,而天子已逾知命之年。古语云“五十而知天命”,帝王春秋既高,朝政如山,岂有闲心顾惜豆蔻少女?更兼武氏入宫未久,即逢驯马之事。太宗有骏马名狮子骢,桀骜难驯,武氏侍侧,慨然请命:“妾能制之,然须铁鞭、铁挝、匕首三物。鞭不服则挝其首,挝不服则断其喉!”太宗闻之默然。此事载于《资治通鉴》,非虚言也。此等手段,岂是仁君所好?马犹知痛,人岂无情?刚烈之性,反成自缚之茧。
太宗一生以“仁”字治天下,玄武门之变后,每思杀戮之祸,常引《尚书》“克明俊德”自省。长孙皇后温婉如春水,外柔内刚,于宫闱纷争中周旋若舞,方得君心。而武氏初入掖庭,便显凌厉本色。昔年吕洞宾点化一武将,见其性如烈火,便掷剑笑曰:“汝能断马喉,岂能断心魔?”武将顿悟,终修成正果。此故事见于《吕祖全书》,道家向来警醒世人:刚极易折,柔能克刚。太宗观武氏驯马之态,恰似见烈火焚薪,虽壮其志,却知此女难契仁君之道。徐慧才人后得宠,正因承袭长孙遗风,温良恭俭,与武氏判若云泥。
治国如驭马,柔辔胜刚鞭。太宗深谙此理,故宁取静水流深,不纳惊涛裂岸。彼时武氏年少气盛,未解藏锋。太宗曾言:“朕观后宫,如观朝堂。能持重者存,露锋者亡。”此语岂虚?试想万人之上者,岂容枕畔之人锋芒毕露?古诗有云:“君王重色思倾国,御宇多年求不得。”然太宗所求,非倾国之色,乃安邦之德。武氏之才,恰成其障。
武氏十四入宫时,太宗已五十有三。汉武帝叹“老冉冉其将至兮”,唐人更知“五十而衰”之理。帝王寿数本短,太宗日理万机,批阅奏章至深夜,岂有余力周旋于豆蔻少女?《国史大纲》载:“贞观中叶,太宗案牍劳形,尝谓侍臣‘朕一日得三良弼,胜十美人’。”此非薄情,实乃时势使然。李治与武氏年岁相仿,无此隔阂,故能相知相守。昔张三丰论养生,谓“阴阳相济方为道”,君王暮年与少女青春,恰如寒暑难调,纵有情愫,亦如朝露易晞。
后人常惑于“英雄配美人”之说,却忘太宗非寻常丈夫。其爱长孙氏,因共历生死;其敬徐慧,因同修文墨。武氏之误,在未察君心所向。太宗临终前召李治,独言“汝妇之才,可辅汝政”,竟未提半字情爱。此中深意,恰似《赤壁赋》所叹:“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。”太宗所羡者,乃治世之恒长,非儿女之须臾。
历史长河奔涌,多少倾城色终成过眼云烟。唯仁德如松柏,经霜弥茂;刚烈似流星,耀目即灭。武氏十二年才人之位,非天子薄幸,实乃时也、势也、性也。待其入感业寺为尼,方悟“柔弱胜刚强”之真谛,终成一代女皇。然此乃后话,太宗当年未及见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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