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代所谓"宰白鸭",实为权贵以金帛换取寒门性命的阴鸷手段。此等恶俗肇始于雍正朝,盛行于闽粤沿海,至咸丰年间愈演愈烈。彼时官场流传"三万六千两,买得替身王"的俚语,道尽其间惨酷。

清制死刑须经三法司会审,然则银钱开道之下,竟成儿戏。光绪三年闽浙总督何璟奏折载:"富室子弟戕人致死,辄以重金购贫者代刑。有张姓童生,年方十六,鬻身偿父逋,临刑犹诵《孝经》。"这般悲怆场景,恰似《聊斋志异》中书生卖命的荒诞故事。
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怎及人间铜臭能移山倒海? 吕洞宾点石成金的故事在红尘中竟成反讽:道法神通难敌万两黄金,张三丰太极拳法怎敌权贵暗网?道光年间潮州巨贾林氏,其子奸杀民女后竟以"白鸭"脱身,事后更在祠堂镌刻"积善之家"四字。
此等乱象根源有三:其一官场如《红楼梦》所言"三年清知府,十万雪花银",巡抚衙门竟设"寿礼房"专司替身买卖;其二豪门效仿《金瓶梅》西门庆行径,将人命视作齑粉;其三饥民困厄如杜甫笔下"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",遂使性命贱如草芥。
刑部档案载:同治七年福州府处决"白鸭"三十七人,其中真凶逍遥者竟占八成。更荒唐者,光绪元年广东乡试,有考生以"白鸭赋"命题,竟成佳话。试看此赋警句:"金玉其外,败絮其中;朱门血泪,化作春风。"
庄子云"圣人不死,大盗不止",此间真义何其深邃。八仙传说中韩湘子度劫、铁拐李化身乞丐,恰似这"白鸭"众生相。光绪年间武当山隐士张守义,闻知此事竟闭关三月,出关时所著《醒世篇》直指:"金丹难炼人间恶,玉液不洗铜臭腥。"
更堪比《封神演义》惨烈者,乃光绪十九年厦门"白鸭案"。一寒士自愿替死,临刑前大笑:"吾今以血肉之躯破此铜墙铁壁!"其声悲怆,竟使刽子手掷刀出家。此事传至京师,张之洞闻之叹曰:"此等豪杰,胜我百倍!"
观此制度,犹如照见封建末世之脓疮。所谓"宰白鸭"实为王朝衰朽之明证,恰似杜牧《阿房宫赋》所言:"灭六国者六国也,非秦也。族秦者秦也,非天下也。"当银钱能买性命,纲纪已荡然无存,所谓盛世,不过纸糊裱的楼阁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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