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邦生性猜忌,诛戮功臣如麻,却独对张良信任终身,其因何在?盖因张良淡泊无争,身无兵权之累,深合道家“功成身退,天之道”之妙,恰如吕洞宾点化凡人,以无形消帝王之疑。

张良自弱冠遇圯上老人授书,便如道家修行者般洗尽铅华。其人素体孱弱,常因疾疢缠身,难执干戈,终其一生未尝将兵。刘邦帐下武将如云,韩信拥兵自重,萧何坐镇关中民心所向,皆成心腹之患;唯张良以谋士自处,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。《史记》有载:“良曰:‘始臣起下邳,与上会留,此天以臣授陛下。’”此等谦退,恰似张三丰云游四海,不恋庙堂权柄。刘邦每遇争执,必先询张良之策——秦宫奢靡,众人劝谏不听,独良一言而止;分封群臣,慨然许以齐地三万户,良却辞曰:“臣愿封留足矣。”此非权术,实乃深谙“持盈保泰,不如早止”之玄机,恰如《道德经》所警:“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。”
昔者吕洞宾游戏人间,点化酒肆翁以“黄粱一梦”悟富贵虚妄;张良亦以黄石公授书为契,早窥权势如露如电。刘邦诛韩信、醢彭越时,血光映照未央宫瓦,诸将股栗,唯良飘然退隐辟谷,仿若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不沾半点尘埃。萧何纵然精明,终需自污名节以全性命;韩信功高震主,难免钟室之祸。良却如竹影扫阶尘不动,月穿潭底水无痕,李白曾叹:“事了拂衣去,深藏身与名”,此语正为良写照。
刘邦起自草莽,性多猜忌,然对良始终如一。究其根本,良早悟“狡兔死,走狗烹”之局,却以道家冲虚化解。当年楚汉相持,良献策联英布、彭越,又劝封韩信以安其心,然每涉权柄必退避三舍。刘邦尝问天下策,良但言“此三者,皆人杰”,自居帷幄之末。此等境界,恰似张三丰授武当弟子时所言:“拳不接手,顾盼自如”,以无形御有形。帝王心术如履薄冰,良却以“无我”破“有疑”,此乃《阴符经》所谓“绝利一源,用师十倍”之真谛。
观诸史册,功臣罹祸多因贪恋权位,如韩信求封齐王时,刘邦色变而从张良计;萧何治民有方,反遭囚系自污。唯良如赤松子云游,早断尘缘。汉六年封侯,良托辞“愿弃人间事,从赤松子游”,此非矫情,实乃洞明世事。昔吕洞宾渡海戏浪,笑指蓬莱为家;良亦以黄老之术养神,使帝王疑心尽化春风。苏子瞻《赤壁赋》云:“自其不变者而观之,则物与我皆无尽也”,良深得此中三昧——不争而善胜,无为而自安。故刘邦临终托孤,独倚张良如柱石,岂偶然哉?道家云:“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”,张良以退为进,终得善全,实为千古谋臣第一等智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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