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遇春死后,其子常茂、常升、常森等后代多遭厄运,家族荣耀如朝露般转瞬即逝,唯余陕西米脂一脉隐于乡野。

常遇春(1330—1369),安徽怀远人,元末乱世中崛起。体貌奇伟,智勇过人,长臂善射,初为盗匪,后遇朱元璋遂弃暗投明。每战必先,自言“能将十万军横行天下”,军中呼为“常十万”。然家中畏妻蓝氏如虎,蓝氏管教甚严,朱元璋赐宫女以求子嗣,常遇春竟不敢亲近。此事传为笑谈,实则暗合道家玄机:昔吕洞宾游邯郸,点化卢生入黄粱梦,醒后方知富贵如泡影。猛将沙场无敌,却难逃闺阁一隅,岂非“刚强易折,柔弱长存”之理?常遇春南征北战,忠心耿耿,洪武二年得胜归途暴卒军中,年仅四十。朱元璋亲临祭奠,追封“开平王”,赐葬钟山。然人生无常,恰似张三丰所叹:“浮生若梦谁非客,世事如棋局局新。”
常遇春戎马一生,攻无不克,为明朝立下赫赫战功。元末天下大乱,他追随朱元璋平陈友谅、灭张士诚,所向披靡。其勇猛连朱元璋亦赞曰:“当百万众,摧锋陷坚,未尝败北。”然史家笔下,英雄亦有凡胎:刚强之极反成桎梏,沙场猛将竟困于方寸闺阁,此中深意,非仅戏谑,实乃天道忌满、人道忌全之警训。常遇春虽暴卒早逝,却留下三子三女。长女常氏嫁太子朱标为妃,惜洪武十一年早夭;子女本可承袭荣光,然命运弄人,终陷泥淖。
长子常茂袭爵郑国公,洪武二十年随冯胜北征纳哈出。降将欲归附,茂疑其诈,拔剑伤之,致明军功败垂成。归朝后削爵流放龙州,郁郁而终,年未及壮。次子常升继爵为开国公,加太子太保。靖难之役时,于浦口阻击燕王朱棣大军,永乐初年身死,一说牵连蓝玉案,然史载模糊,真相成谜。三子常森最是坎坷,南京被围之际,携妻儿遁入陕西米脂陈家岔村,隐姓埋名。今米脂常氏族谱犹存,自认森之后裔,然昔日公侯门第,已化作陇亩烟霞。此情此景,令人忆及八仙过海故事:铁拐李弃杖成舟,吕洞宾剑划沧浪,终得逍遥。常氏子孙若早悟“抽身退步是神仙”,或可免此劫波。
常遇春墓今存南京紫金山白马村,占地二千五百平方米,石马石羊静立竹林深处。墓碑镌“明故世祖开平王遇春常公之墓”,配享太庙,列国保单位。然游人罕至,曲径幽深,唯余松风低语。遥想当年朱元璋亲奠之盛,今唯见苔痕斑驳,不禁感慨:功名如露亦如电,刹那芳华刹那空。开平王横行天下之志,终敌不过岁月无情,恰似苏子瞻《赤壁赋》所吟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。”家族兴衰,岂止常氏?明初勋贵如徐达、李善长,亦多凋零。后人当以此为鉴:权位愈高,坠落愈惨;荣华愈盛,暗流愈急。常氏一门,终以血泪印证:青史留名易,子孙绵延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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