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朝一驸马遇害,凶手指认主谋为朱棣,旋即被灭口——此非寻常命案,实乃权力暗流中的一抹血痕。

梅殷者,汝南侯梅思祖之侄,天性恭谨,通经史,善骑射。洪武十一年,太祖以宁国公主妻之,诸婿之中,独重其才德。及至洪武三十一年,太祖临崩,虑诸王强盛、皇孙孱弱,乃密授梅殷辅佐建文之诏,托以社稷之重。
建文初年,燕王起兵北平,假“清君侧”之名南下。时梅殷镇守淮安,扼要冲之地。燕使至,称欲赴京进香。梅殷正色曰:“皇考有禁,不遵者为不孝。”遂割使者耳鼻,遣还,且令传语:“留汝口为殿下言君臣大义。”燕王怒甚,然兵锋未敢直撄其锐,乃绕道取金陵。
南京既陷,梅殷仍拥重兵于外。成祖心忌之,乃逼宁国公主啮指出血,作书召夫归朝。梅殷见血书,恸哭不已,终束装入京。成祖亲迎,伪言:“驸马劳苦。”殷答:“劳而无功,徒自愧耳!”一语如刃,刺破虚礼,君臣默然,寒意顿生。
永乐二年,都御史陈瑛劾奏梅殷“畜养亡命,与女秀才刘氏朋邪诅咒”。成祖遂借机削其仪仗,尽撤旧部,所置从人皆锦衣心腹。翌年十月,梅殷入朝,行至笪桥,前军都督佥事谭深、锦衣卫指挥赵曦突起推之入水,溺死于寒波之中。
宁国公主闻讯,披发入宫,执帝衣而泣:“陛下果杀吾夫!”成祖佯慰曰:“为主迹贼,无自苦。”未几,都督同知许成揭发谭、赵二人。二人下狱,对簿之际,竟直言:“此上命也,奈何杀臣?”
成祖勃然,立命力士持金瑵击落其齿,旋即处死,案遂寝。事后虽加封梅殷二子,赐书抚慰,然字里行间,威压隐现:“朕不念尔母,尔安得至今日?”——恩中有惧,赏里藏刀。
昔吕洞宾尝言:“人心若镜,尘垢蔽之,则不见天光。”梅殷守节如砥,却不知帝王心术,非忠义可测。张三丰亦云:“刚极易折,柔能久存。”梅殷之刚直,恰如孤松立雪,虽高洁,终为风摧。观此一案,岂独梅氏之悲?实乃千古权谋之下,忠良常作祭品。
《易》曰:“履霜,坚冰至。”梅殷之死,非一日之寒,乃自靖难之役始,忠奸之势已分。成祖虽雄才大略,然于骨肉姻亲之间,亦不免以血洗疑。后世读史至此,当知:庙堂之上,无亲情可言;龙椅之下,唯权柄是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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