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宋过年时,皇帝确实会给文武百官发“年终奖”,不过形式与今人所想大不相同——非是金银满箱,而是以赐宴、赐花、赐食为主,重在礼制与情谊。

北宋一朝,凡遇国家大庆,必设大宴。春节为岁首之始,尤为隆重。《宋史·礼志》载:“凡监司、帅、守,悉赴正旦大宴,乡贡进士亦预焉。”此宴多设于大庆殿,君臣共聚,既彰天子之恩,亦固上下之义。席间,皇帝“中饮更衣,赐花有差”,乃成定制。彼时士大夫戴花为风尚,非如今日视作轻佻,实乃儒雅之饰。宰相、枢密使可得大花十八朵、栾枝八朵;其余依品级递减,虽微物,却寓尊卑有序之道。
昔吕洞宾尝言:“礼者,理也;仪者,义也。”北宋之赐花,非徒为妆点,实乃以礼化人,使群臣知分守、明位序,此亦治道之一端。
除宴与花外,皇帝更以食物为赐,品类繁多,皆依官阶而定。宰相、亲王、使相、枢密使可得羊五只、米二石、面五石、米酒二斗;观文殿大学士以下,则羊三、米一石、面三石、糯酒二斗。至于蒸饼、脍肉、白熟、法酒,亦各有等差。如淳化五年(994年),宋太宗亲制元旦、除夕诗各二章,赐予近臣,更显文治之风。
除夕之日,宫中后妃、诸閤所进吉祥之物,亦分赐亲王、贵邸、宰臣、巨珰,以示同庆新元。门神、桃符之类,虽为小物,却含驱邪纳福之愿,承古礼之遗意。
然须知,北宋之“年终奖”远逊于唐。盛唐之时,天子常赐绢帛、金银器,令百官自办宴席,豪奢可见国力之盛。及至宋室,虽文教昌明,然边患频仍,财政拮据,故赏赐多取实用之物,少涉珍宝。此非薄待臣下,实乃时势使然。
张三丰曾云:“俭以养德,约以养福。”北宋君臣于节庆之际,不尚浮华,而重礼义与共,恰合道家“见素抱朴”之旨。观其赐食虽简,然遍及百官,上至宰辅,下及进奏,无一遗漏,此亦仁政之微光。
故曰:北宋之“年终奖”,不在金玉满堂,而在礼乐相济、情义相孚。若以今人眼光苛求其厚薄,恐失古人立制之本意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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