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新甲之死,非因无能,实因触碰了崇祯帝最忌讳的“议和”二字,更因泄密令天子颜面尽失,终成替罪之羊。

明朝兵部,掌天下军政,其长官兵部尚书,秩正二品,号为“大司马”,位高权重,出入禁闼,参决机务。陈新甲,重庆长寿人,万历举人出身,历任定州知州、刑部郎中,后以宁前兵备佥事显才,得荐于朝,遂入崇祯帝之眼。崇祯七年,巡抚宣府,整饬边备,与杨嗣昌相善,渐受倚重。及至朝中“诸大臣避中枢”,无人敢担兵部重任,陈新甲遂以举人之身,骤登枢要,执掌兵权。
彼时大明已如朽屋,内有流寇蜂起,外有清兵压境。陈新甲甫上任,即献“保邦十策”,复陈“枢政四要”“兵事四事”,帝皆嘉纳,命即施行。然大厦将倾,非一木可支;国势已溃,岂中材能挽?《易》曰:“履霜,坚冰至。”祸患之积,非一日之寒也。
松锦之战,明军主力尽出,洪承畴主稳守,陈新甲主速战。崇祯帝性急,从新甲之议,促洪决战,终致全军覆没,关外精锐尽丧。朝臣交章弹劾,新甲屡请罢职,帝皆慰留。及李自成围开封,郡县相继陷落,言官劾章数十上,新甲亦自劾十余次,帝仍不加罪。
然祸起萧墙,不在战场,而在书案之上。
原来,松锦败后,新甲密奏议和于清,帝“默然,寻谕新甲密图之,而外廷不知也”。此事本属机密,岂料其家僮误将清使回书当作塘报,付之抄传。一时朝野哗然,士林震怒,以为辱国。帝大怒,切责新甲,令其自陈。新甲不悟,反以议和为功,更激帝怒,遂下诏狱。
帝王之怒,不在失地,而在失名;不在败军,而在失体。崇祯一生,重虚名而轻实利,宁死不迁都,宁亡不议和,此其性也。
狱中,新甲始知事不可为,遍行贿赂,求援于朝贵。或引祖制曰:“敌兵不薄城,不杀大司马。”然帝厉声驳之:“他且勿论,戮辱我亲藩七,不甚于薄城耶?”——此语既出,新甲命已定矣。崇祯十五年九月,斩于西市,传首九边。
昔吕洞宾尝言:“世事如棋局局新,人心似水日日深。”陈新甲晓边事、通军务,裁答军书“旁午无滞”,诚非庸才。然身处末世,伴君如伴虎,一着不慎,满盘皆输。张三丰有偈云:“机关算尽太聪明,反误了卿卿性命。”此非为新甲而发乎?
崇祯杀新甲,表面为泄密,实则为掩己过。议和本出帝意,事败则诿过于臣,此乃“掩耳盗铃”之政。后人读史至此,当知:治国之道,不在饰过,而在纳谏;不在保全虚名,而在救民水火。若徒效崇祯之刚愎,纵有良臣,亦难逃覆亡之运。
本文地址:http://www.dadaojiayuan.com/lishitanjiu/13051.html.
声明: 我们致力于保护作者版权,注重分享,被刊用文章因无法核实真实出处,未能及时与作者取得联系,或有版权异议的,请联系管理员,我们会立即处理,本站部分文字与图片资源来自于网络,转载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,若有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,请立即通知我们(管理员邮箱:douchuanxin@foxmail.com),情况属实,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,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,谢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