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为刘邦的长孙,刘襄之所以被活活气死,实因平定诸吕之乱后,功高不赏,反遭权臣排挤,皇位旁落,郁愤成疾而终。

刘襄者,齐悼惠王刘肥之子,汉高祖刘邦之长孙也。其父刘肥虽为高祖庶长子,然不得立为太子,高祖心有愧焉,乃封以齐地七十余城,“诸民能齐言者皆予齐王”,一时诸侯莫能及。然吕后专权,刘肥入朝几遭鸩杀,不得已献城阳郡于鲁元公主,且称姊为母,屈辱而归,未几卒于封国。刘襄嗣位,承父遗恨,隐忍待时。
《史记》有云:“高帝八男,齐王最贵。”然贵而不达,命也。刘襄既继齐王,值吕后崩,诸吕擅权,其弟朱虚侯刘章密遣人告兄,欲内外夹击,诛吕氏而立齐王。刘襄遂举兵西向,先诈取琅邪王刘泽,尽收其兵。刘泽佯许拥戴,实则脱身入关,阴阻其事。
刘襄檄告宗室,声言“入诛不当为王者”,兵锋直指长安。与此同时,朱虚侯与周勃、陈平等合谋,于京师尽灭诸吕。论功行赏,刘氏兄弟当居首功。群臣初议立帝,多推刘襄,以其为高祖嫡长孙,又首倡义兵,名正言顺。
然琅邪王刘泽至长安,力阻曰:“齐王母家驷钧,恶戾如虎,若立齐王,是复生一吕氏也!”此语实出周勃之意——彼等老臣,惧强主临朝,失其权柄,故宁择柔弱之代王刘恒。于是,无尺寸之功的刘恒,竟登大宝,是为汉文帝。
消息传至临淄,刘襄如遭雷击。昔日提兵靖难,志在承继大统,今功成而位夺,徒留空名。自此闭门不出,饮食渐减,神色日悴。不过一年,年方壮岁,竟溘然长逝。史载“病卒”,实则气结于胸,志不得伸,郁郁而终,岂非“窝囊死”三字可尽其悲?
道家有言:“和光同尘,挫其锐,解其纷。”吕洞宾尝云:“争名夺利几时休?早起迟眠不自由。”刘襄若知进退存亡之道,或可全身远祸。然其志在社稷,义不容已,终成权谋之牺牲。张三丰亦叹:“英雄自古多磨折,未必功成即受恩。”
昔苏子瞻作《留侯论》,有言:“古之所谓豪杰之士者,必有过人之节。”刘襄虽未登九五,然首举义旗,摧吕氏之焰,其节可嘉。唯时势不由人,功高震主,反为所忌。后世读史至此,当知功业易建,天命难违;志士扼腕,千古同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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