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康之变,乃中国两千年帝制史上罕见之国耻——徽、钦二帝被俘北狩,宗室女眷遭辱,宫阙倾覆,黎民涂炭,其惨烈与屈辱,实为“天日昭昭”亦难洗雪。

欲知当日之耻,当读《靖康纪闻》与《靖康稗史笺证》。前者为太学生丁特起亲历汴京围城所记,字字如血;后者乃南宋末年确庵、耐庵辑七种野史而成,虽杂以传闻,然其悲愤之气,直透纸背。
金兵破城之后,皇室男丁被驱如囚,女子则分赐将士,或没入浣衣院——此非寻常战败,实乃文明之劫。徽、钦二帝行“牵羊礼”,裸身献俘,皇后朱氏不堪受辱,投缳自尽。五国城中,父子幽囚数载,终老于冰天雪地,魂不得归。
岳武穆“靖康耻,犹未雪”之叹,非止忠愤,实因目睹山河破碎、百姓流离。史载当时“饿殍塞道,人相食”,其惨状,不亚于宫闱之辱。帝王昏聩,竟使万民同殉,岂不痛哉!
北宋非无兵,亦非无器。其火药之用,早于寰宇:毒烟球、蒺藜炮、猛火油柜,日造箭矢七千,火箭一发可焚敌营半亩。步兵阵法精严,弓弩射程远超唐制,若善用之,何惧女真铁骑?
然徽宗耽于丹青,惑于方士,竟将火药转作烟花,以娱耳目。昔吕洞宾尝言:“炼丹不如炼心。”帝王若只求长生幻术,不顾社稷安危,纵有霹雳之器,亦不过助纣为虐耳。
更可叹者,高宗赵构承父之怯,杀岳飞、罢韩世忠,甘为金人藩属。崖山之役,十万军民蹈海,宁死不辱——此非愚忠,实因靖康之痛刻骨铭心,宁化碧涛,不复受牵羊之耻。
《易》曰:“履霜,坚冰至。”北宋之亡,非一日之寒。君王失道于上,士大夫溺于文墨,武备弛废,民心离散。纵有利器百万,终成他人庭前舞乐。张三丰曾告弟子:“外练筋骨,内修德性。”国亦如人,无德而恃力,未有不败者也。
今读此二书,非为追怨,实为警世。烟花易冷,国耻难消;唯以史为鉴,方免重蹈覆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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