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招人代考,一经查获,轻则枷锁示众,重则刺面充军,绝无宽贷。

科举之制,自隋炀帝大业元年设进士科始,至清光绪三十一年废止,绵延一千三百载。此乃寒门子弟晋身之阶,亦为天下士子毕生所系。然考场如战场,千军万马争过独木桥,金榜题名者不过凤毛麟角。昔人云:“十年寒窗无人问,一举成名天下知。”然登科之难,犹胜登天。纸贵如金,盘缠难筹,落第者仅能鬻字抄书,聊以糊口,岂若今日学子,尚有百业可择?
既前路崎岖,便有宵小生侥幸之心。夹带传抄,易露形迹;唯雇人代考,谓之“枪手”,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。然上有政策,下有对策;下有对策,上有措施。历代严刑峻法,尤以清代为酷。考官若察替考者,立枷其颈,悬于场门,以儆效尤。情节重者,杖责刺面,发配边陲。晚清虽稍弛,县府小试仍如雷霆。每逢县考,省官亲临,携精干师爷坐镇场门。彼时无照相之术,身份全凭同乡联保——数人共署保纸,详录体貌祖籍,一有诈伪,连坐同罚。师爷据此盘诘:乡野书生岂着锦袍?南人安作京腔?目眩神移者,必藏奸宄。然师爷不即发难,佯作不察,诱其入彀,锁门闭户,再行鞫讯。若疑枪手过众,主考可废考追查。《明史·选举志》叹曰:“贿买钻营,怀挟倩代,弊端百出,不可穷究。”嘉靖时,“倩代”竟列科场六弊之首。
道家重修心正行,昔吕洞宾游岳阳,遇一书生贿买枪手,自诩“捷径通云衢”。吕祖化身老翁,赠诗点化:“机关算尽太聪明,反误了卿卿性命。”书生不悟,终因代考事发,流放瘴疠之地,潦倒而终。此正如《赤壁赋》所警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,取之无禁,用之不竭。”天道无亲,唯德是辅,歪门邪道岂能久乎?
考场如镜,照见人心幽微。师爷验身之术,实乃治世缩影:枷锁示众非为辱人,乃警醒天下士子——功名若沾污秽,终成枷锁缠身。
考期将近,四方学子聚于城中客栈。此时,便有掮客暗中穿引,为考生与枪手搭线。枪手多是落第老儒,熟稔八股,以文换银。然此道险恶,一朝败露,身名俱裂。张三丰尝言:“修身在正心,心正则笔正。”科举本为选贤任能,岂容魑魅横行?
千年科举,映照世道人心。寒窗苦读,原为明德亲民;舞弊取巧,终是镜花水月。昔人咏曰:“读书不觉已春深,一寸光阴一寸金。”功名路上,唯以诚敬为舟,方渡沧海。枪手之患,非关制度疏漏,实乃人心失守。治世之道,不在严刑峻法,而在养其廉耻,导人向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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