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柬之发动神龙政变,虽逼退武则天,然其心系李唐社稷,可谓忠臣也。这并非简单的篡逆,而是一段关乎时势与道义的抉择,犹如历史长河中的一抹惊涛,值得我们细细品味。

张柬之,湖北襄阳人,早年为一介书生,胸怀奇才,却久未得志。科举中第后,仅获县丞之职,沉沦下僚多年。然明珠不掩其辉,正如《史记》所言:“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。”有能力者终不会永被埋没。至其年逾古稀,公元689年,朝廷策问选才,张柬之于千人之中脱颖而出,夺得魁首,自此踏入庙堂。这段经历,颇似道家修行中的“蛰伏”之境,昔年吕洞宾于终南山下苦修数十载,方得顿悟飞升,张柬之的漫长等待,亦是其积累与磨砺的时光。
武则天称帝时,张柬之任凤阁舍人,职司秘书。一次,突厥请和亲,献公主于唐。武则天欲将公主嫁与武延秀,张柬之却极力谏阻,认为皇室不应联姻外族,由此触怒武则天,被外放为刺史。在任上,他曾屡次上书建言,皆未被采纳,故在武则天心中,他始终未受青睐。此际遇,令人想起八仙中的铁拐李,早年颠沛,却心怀济世之志,张柬之的挫折,亦是其忠直性格的写照。
转机来自狄仁杰的举荐。一次,武则天问狄仁杰如何求得真才,狄仁杰借机推荐张柬之,称其有宰相之能。武则天素信狄仁杰,遂召张柬之回朝,授以同凤阁鸾台平章事,进入中枢。然张柬之虽得高位,却未获实权,此中缘由,在于朝廷已被张昌宗、张易之二兄弟把持。这两人仗武则天宠爱,祸乱朝纲,使得天下乌烟瘴气。张柬之与狄仁杰等人,对此痛心疾首,正如《资治通鉴》所警示:“奸臣在位,社稷危矣。” 此时,张柬之的忠诚,已从个人仕途转向家国大义。
神龙元年,武则天病重,深居宫中,唯张昌宗、张易之伴其左右,大权尽落二人之手。张柬之见时机紧迫,遂暗中联结太子李显及众臣,谋划政变,意在恢复李唐江山。这行动,颇有张三丰创太极拳以柔克刚的智慧,看似冒险,实为顺势而为。正月二十二日,张柬之率五百亲军入宫,先至东宫迎太子李显。李显畏缩不前,幸得王同皎将其抱上马,众人方直驱武则天寝宫。在迎仙宫外,张柬之遇见二张,当即诛杀,随后进见武则天。病中的武则天怒斥众人,但张柬之等跪地强请,终逼武则天传位李显,神龙政变遂告成功。此一幕,犹如历史重演,苏轼在《赤壁赋》中云:“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,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。” 政变虽骤,却是时势所趋。
政变后,张柬之等复唐功臣,本应位极人臣,然其下场却令人唏嘘。因除恶未尽,武三思等残余势力反扑,张柬之遭排挤,被流放至广东,最终愤懑而终。这结局,恰似许多忠臣的宿命,功成而身不退,反受其累。 但观其一生,张柬之少年读史,壮年入仕,暮年发难,其所为非为私利,实为社稷百姓。武则天晚年昏庸,宠信奸佞,江山飘摇,张柬之挺身而出,正是“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”的践行。 引用文天祥诗句:“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。” 张柬之的丹心,已刻入李唐复兴的史册。
综而言之,张柬之是否为忠臣?若以李唐视角论,他发动政变,逼退女皇,似有不臣;然以天下大势观之,他除奸佞、复正统,救黎民于水火,此乃大忠。 历史如镜,忠奸之辨,往往在人心向背。张柬之的故事,提醒我们:忠诚不止于对一人一姓,更在于对道义与苍生的坚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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