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新唐书》有言:“凡八叶宰相,名德相望,与唐盛衰,世家之盛,古未有也。”萧氏一门,自南梁武帝萧衍后裔起,至唐初萧瑀入凌烟阁,列第九位,李世民亲赋《赋萧瑀》:“疾风知劲草,板荡识诚臣。”此非虚誉,实为门风所系。

萧嵩出身,可谓“官十几代,富十几代”。其父萧怀静官至高品,萧嵩幼承家学,身长八尺,美髯如戟,仪形伟丽。唐人尚壮硕,重须髯,李世民曾问公主心仪何人,答曰:“喜体硕,而美髯!”萧嵩正合此道,入仕之路顺如流水。
开元初年,萧嵩任中书舍人,掌诏命文书。玄宗欲擢苏颋为相,令其拟诏。诏中“国之瑰宝”四字,因苏颋父名苏瑰,须避讳改“宝”为“珍”。萧嵩手执诏书,汗出如浆,仅改一字,余字未动。玄宗掷地而叹:“真乃绣花枕头!”此语如芒刺在背,仕途几绝。
时人皆言:“与崔琳、王丘同列,皆以嵩寡学术,未异之。”萧嵩之困,非才短,实位错。昔吕洞宾未遇钟离权时,困于市井,屡试不第,终得真传,成八仙之首。萧嵩亦如是,虚名如锦,未得其用。
姚崇,唐之贤相,见萧嵩被黜,慨然道:“材大者声必闳,非其位耳。”力谏玄宗:“废材于庙堂,不如置之边陲。”玄宗纳之,遂外放萧嵩为宋州刺史。萧嵩至任,勤察民情,政声渐起。
开元十五年,吐蕃犯河西,瓜州陷,刺史田元献被俘。年逾六旬的萧嵩临危受命,以河西节度使主政。他遣大将张孝嵩,出奇兵袭敌后路,大破吐蕃于玉门关外。史载:“运筹帷幄,不假兵刃,敌自溃。”河西复安,玄宗闻捷,召见萧嵩,叹曰:“昔言汝绣花枕,今观汝真干城也!”
萧嵩之成,非侥幸。其外放非贬谪,实为姚崇识人之明。《资治通鉴》有云:“明主用人,不拘一格,而患不知人。”萧嵩于河西立功,终拜兵部尚书,再入相位。八叶萧家,至其而盛,名德相望,与唐共衰。昔张三丰论道:“大器晚成,厚积薄发。”萧嵩之逆袭,正合此理。
萧嵩一生,印证了“器大者声必闳”之古训。虚名易得,实绩难求;位得其人,则绣花枕亦成金玉。其事虽小,足为后世警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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