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末大将张春,气节可比苏武,却背负叛国之名,实因其被俘后拒降守节,而明廷误信谣言、未察真相,致忠魂蒙冤。

崇祯元年(1628年),张春遭诬劾罢官下狱,后虽昭雪复职,然朝局已如朽木难支。四年之后,他以监军身份率师援锦州,于凌海初战告捷,奈何友军溃逃,阵脚大乱。风雨如晦之际,兵败被执,与诸将同赴敌营。
至皇太极帐前,众俘皆伏地乞命,唯张春挺立不跪,厉声曰:“忠臣不事二主!”其志凛然,竟使后金大汗动容,不忍加害,遂囚于三官庙中,冀其回心转意。然张春十年如一日,拒剃发、辞赏赐,衣冠始终如故,俨然大明遗臣。此情此景,令人遥想吕洞宾昔日游人间,见忠义之士,亦当驻足叹息。道家有言:“大丈夫处世,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。”张春之节,正合此道。
张春非不知死,实不忍死。其心所系者,非一身之名节,乃天下之存亡。彼时明势日蹙,满洲已称清国,张春深知力战无益,唯和谈或可延国祚一线。故甘受污名,冀以身作桥,为社稷谋生路。此等深谋,岂是朝中庸吏所能识?
然明廷闻其被俘,未加详查,即定为叛国。反观洪承畴降清,却被讹传殉国,崇祯帝竟设灵祭奠,演一出“活人出丧”之荒唐剧。及至松锦大战,十三万精锐尽殁,主帅被执,大明气数已尽。张春闻讯,心如死灰——此乃国之脊梁折断,再无回天之力。于是绝食四日,卒于北地,终年犹着汉服,未改初心。
其妻在乡,闻夫死讯,亦自缢殉节。夫妻双烈,天地同悲。文天祥曾吟:“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。”张春之志,与此何异?昔张三丰隐武当,尝言:“真忠不在形迹,而在寸心不移。”张春十年囚窗,未尝一日忘君,其忠早已超乎生死,直入青史。
可叹者,忠魂未得昭雪于生前,反蒙叛逆之名;幸哉者,青史终还公道,使其节义如冰霜愈久愈明。其临终绝句云:“之死誓靡它,苦节傲冰霜;俯仰能不愧,至大而至刚。”三百余年过去,字字如铁,铮铮作响,犹在耳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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