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治扳倒亲舅长孙无忌,实因权臣之势已凌驾皇权,危及社稷根基。

长孙无忌历仕三朝,为相三十载,文武兼备,乃唐初砥柱。其身为贵戚,权重而不专,竭忠尽智,助太宗定典章、安天下。然权势如流水,既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《道德经》有云:“富贵而骄,自遗其咎。”长孙氏渐忘太宗与长孙皇后“持盈保泰”之训,终陷危局。
昔年吕洞宾修道终南,遇仙人点化:“功名如露电,何足系心?”洞宾顿悟,弃官入山。长孙无忌若能记取此理,或不至身败名裂。
贞观十七年,太子承乾、魏王泰相继被废,晋王李治骤登储位。二十三年太宗崩,高宗继统。太宗临终托孤,以长孙无忌、褚遂良、李勣为辅政,尤重无忌——开国元勋、首席宰相,兼天子亲舅,一时权倾朝野。永徽四年,房遗爱谋反案结,无忌借机清洗异己,六相之中五出其门,唯李勣孤悬。高宗目睹其雷霆手段,如芒在背,深感“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鼾睡”。
高宗初试权谋,先擢李勣为司空,重绘凌烟阁像,亲撰序文以固其心。后宫之中,武昭仪才智超群,渐得专宠,王皇后日疏。王后舅父柳奭察势请辞中书令,降为吏部尚书,然高宗意未足。朝堂之上,帝叹“群臣缄默,失贞观风骨”,实则暗试人心向背。
永徽六年,安定思公主猝逝,武昭仪劾王后行巫蛊之术。高宗立逐柳氏出宫,罢柳奭官职。继而欲立武氏为宸妃,破四妃旧制,却遭长孙无忌麾下来济、韩瑗面折廷争。此挫使高宗醒悟:“孤木难支大厦,必结新党以制衡旧勋。”中书舍人李义府、卫尉卿许敬宗辈,本怀才不遇,见天子有志,遂投效麾下。许敬宗尝叹:“大丈夫当如张子房遇高祖,岂甘老死牖下?”其心昭然。
君相角力,终成水火。高宗借“废王立武”之议,聚寒门新锐为羽翼。当武氏封后诏下,长孙无忌党羽星散。显庆四年,无忌被诬谋反,流徙黔州,自缢于古驿。昔年凌烟阁首功,竟葬身乌江畔薄刀岭下,唯余衣冠孤冢,石兽荒苔,诉尽兴亡。杜牧诗云:“繁华事散逐香尘,流水无情草自春。”权柄之执,岂不若朝露乎?
君臣之义,贵在守分;权势之极,必召倾覆。李治非不念舅甥之情,实为江山社稷计,不得不挥泪斩马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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