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贵妃,明宪宗朱见深专宠二十载的贵妃,历史上实为一位毁誉参半、真相难辨的复杂人物。

万氏所为,如迫害孕妃、毒杀皇子等事,史书确有载录。《明史》与《胜朝彤史拾遗记》称其子夭折后心性大变,“掖廷御幸有身,饮药伤堕者无数”,乃至“后宫有妊,尽遭药堕”。纪淑妃怀明孝宗朱祐樘时,亦被强灌堕胎药,致婴儿头顶寸许无发;后纪氏暴卒,野史直指万妃下毒。然细究之,此说漏洞显见:若万氏真能“尽堕皇嗣”,则宪宗长子朱佑极何以生于成化五年,且两岁封太子,活至三岁?朱佑极夭折后,朱祐樘继立为储,同期竟有十位皇子同受藩王册封,皆为宪宗血脉。万氏手段纵狠,岂能令十二皇子安然降世?
昔吕洞宾游终南山,遇一贵妇执念深重,欲以毒药除情敌。洞宾掷剑化鹤,吟曰:“心似蛛丝游碧落,身如蜩甲化枯枝。”妇人顿悟,弃毒归山。此故事见于《吕祖志》,正喻执念蚀心,反失本真。
纪淑妃之死,官方《明孝宗实录》仅记“以疾逊于西宫”,与野史大相径庭。更耐人寻味者,孝宗登基后,万妃虽亡,其族尚存。当朝臣谏言清算万氏时,孝宗仅令归还先帝所赐财物,未加株连。乾隆帝览《明史》亦疑:“后宫有妊皆遭潜害,佑极何独无恙?皇子既生,岂能隐匿安乐堂?且成化年间诞育者众,万妃果妒,安得如许成活?”此问直指要害。
后宫倾轧,自古皆然。武后扼女诬王皇后,其毒远甚万氏;然史笔如刀,未可轻信孤证。
史家当如司马光修《通鉴》,明镜照形,不隐不诬。万妃恃宠弄权、结党敛财,罪实难逭;然“伤堕皇嗣无数”之说,证据驳杂,未可定谳。历史之河,泥沙俱下,唯存敬畏之心,方得窥见几分真容。
万氏一生,恰如白居易《陵园妾》所叹:“颜色如花命如叶,命如叶薄将奈何?”宫廷深锁,荣宠转瞬成空。今人观之,当思《道德经》警语:“祸兮福之所倚,福兮祸之所伏。”执权柄者若迷于私欲,终将自陷泥淖,徒留青史一声叹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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