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重用隆科多,非因其忠孝可嘉,实因政治棋局中,小人亦可作利刃破局。

观《雍正王朝》,隆科多初登场便以西北战场逃兵、国库老赖之态示人,怨天尤人,将不得志归咎于康熙与佟国维。其姐为孝懿仁皇后,本可凭此横行朝堂,却自陷泥淖,终日哭求官职,如巨婴般将命运系于他人裤带。佟国维冷眼相待,非是轻贱,实乃恨铁不成钢——不忠者弃君于危难,不孝者负恩于至亲,此等人纵有天潢贵胄之身,亦难逃天道昭彰。
隆科多出身佟氏,父为国丈,姐为中宫,然此等根基反成心障。他自诩"水浅",实则未悟政治如弈棋,胜负不在棋子洁否,而在执棋者能否借势破局。康熙晚年,群臣力荐八阿哥,皇权岌岌可危。当隆科多跪奏揭发佟国维时,康熙眯眼静听,字字如刀却面不改色——非是老糊涂,恰是老辣如鹰隼,明知其言虚妄,却借这柄"小人之刃"直刺八爷党要害。古语云:"宁教我负天下人",康熙深谙此道,明珠索额图之流皆非君子,然能为皇权所用,便足堪大任。
昔年吕洞宾点化樵夫,见其斧头锈蚀却强称利器,笑曰:"刃利不在光鲜,能劈柴者即良工。"隆科多之流,恰似此锈斧。康熙赐其九门提督之职,非赏其德,实因"皇子交结重臣,法所不赦"(《大清律例》),正需一介"不忠不孝"者作伐,方显天子肃清纲纪之威。隆科多自以为君前剖心能得差事,岂知早入帝王彀中?
佟国维夜谈点醒隆科多,道出"水浅"真意:康熙赐冠让路,实为托付重任。隆科多顿悟战栗,既恐万劫不复,又疑叔父算计,终以"自首"博取圣心。此情此景,恰似张三丰论太极:"阴阳相生,小人亦可转大用。"康熙借其告密之举,将皇子结党之罪坐实,一石二鸟之策,较之赤壁周郎借东风更显沉静。苏子有言:"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,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",康熙正以此变通之智,化腐朽为神奇。
八仙过海故事里,铁拐李跛足却渡重洋,何也?因识其短者反得大用。隆科多之"不忠",恰成康熙破局利器;其"不孝",反证皇权威严不容僭越。然终须警醒:刀刃再利终须鞘,小人得志岂能久?雍正即位后隆科多身死囹圄,正应了《道德经》"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"之训。帝王权术如履薄冰,今日利刃,明日弃履,唯天道循环,报应不爽。
回看历史烟云,康熙用隆科多,非昏聩而实明察。其深意恰似南华真言:"窃钩者诛,窃国者侯",治世之术不在道德洁癖,而在审时度势间,以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。后人观史,当知庙堂之上,忠奸本是一体两面;青史几行名姓,不过棋局落子有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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