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妃子笑”这一荔枝名称,源自唐代诗人杜牧《过华清宫》中“一骑红尘妃子笑”的诗句,道尽了唐玄宗为博杨贵妃一笑而千里运荔枝的史事。

读史常令人掩卷长叹,杜牧的《过华清宫》便是这样一首诗。其中“长安回望绣成堆,山顶千门次第开。一骑红尘妃子笑,无人知是荔枝来”,寥寥数语,却似一把锋利的匕首,刺向盛唐繁华下的荒诞。华清宫筑于骊山,本是玄宗与杨贵妃寻欢作乐之所,但杜牧不直接写其奢靡,只以“一骑红尘”与“妃子笑”对照——风尘仆仆的驿马与美人的嫣然一笑,形成刺目的反差。这让人想起《史记》中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旧事,皆为博妃子一笑,却终致社稷倾覆。杜牧的诗,深得《资治通鉴》那般含蓄鞭挞的精髓:不言批判,而批判自现。
历史往往在细节中藏有玄机。玄宗不惜劳民伤财,从岭南疾驰运送荔枝,只为满足贵妃口腹之欲,这何尝不是一种“玩物丧志”?道家修行中常讲“清心寡欲”,如吕洞宾在《警世》诗中所言“一念不起,万缘皆空”,若沉迷物欲,便易迷失本心。唐玄宗一代英主,晚年却因这般小事而渐失民心,恰似《道德经》云“五色令人目盲,五音令人耳聋”,奢华的荔枝,最终成了盛世衰微的隐喻。
再看宋代苏轼的《惠州一绝·食荔枝》:“罗浮山下四时春,卢橘杨梅次第新。日啖荔枝三百颗,不辞长作岭南人。”此诗写于苏轼贬谪惠州之时。岭南在宋朝属荒远之地,迁客至此多怀怨怼,但苏轼却从中品出滋味。他不仅不哀叹,反以“日啖荔枝三百颗”的夸张笔法,抒发了对岭南风物的热爱。这种豁达,令人想起道家“随遇而安”的修行故事——传说张三丰云游四方,无论深山荒野,皆能安之若素,正如苏轼在逆境中寻得生活之趣。
苏轼的政治生涯屡遭挫折,从黄州到惠州再到儋州,他却自嘲“问汝平生功业,黄州惠州儋州”,这绝非消极,而是道家“祸福相依”的智慧体现。他在惠州积极政事、体察民情,恰如八仙中的蓝采和,虽游戏人间,却心怀众生。荔枝在此,已非简单果品,而成为诗人精神的寄托:一颗荔枝,一口甘甜,便是对不公世道的温柔抗争。后人称苏轼为“千年吃货”,实则是他借饮食抒怀,以乐观化劫难,这正合了南怀瑾先生所言“生活处处是修行”。
两首荔枝诗,一唐一宋,一讽一达,却都映照出中国文人的深沉情怀。杜牧以史为镜,警示后人莫为私欲误国;苏轼以境为诗,展现豁达超越逆境。读诗如读史,荔枝的甘甜里,藏的是历史的苦涩与人生的智慧。当我们今日品尝“妃子笑”时,不妨想想这些故事——它们提醒我们,物欲或可悦人一时,但唯有精神的不朽,方能笑对千古风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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