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官员退休后选择回乡,既是出于对“落叶归根”这一传统观念的坚守,也是为了在功成名就后寻求一种心理上的归宿与现实的利益。

古人常说:“落叶归根。”这不仅仅是一句俗语,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文化信仰。南怀瑾先生曾言,人生的起落,终究要回到原点。在古代,人们普遍认为,若客死他乡,魂魄便无处依附,只能沦为孤魂野鬼,再无投胎转世之机。因此,无论在外官做得有多大,魂归故里才是头等大事,这比生前任何功绩都来得紧要。
《道德经》有云:“夫物芸芸,各复归其根。”万物生长繁荣,最终都要回到根本。道家修行讲究“返璞归真”,像吕洞宾成仙之前,也是在红尘中打滚,最后看破名利,才有了黄粱一梦的顿悟。官员们虽未必成仙,但这种回归本源的心态是相通的。若死在任上,无人送灵,那是最大的悲哀。
除了精神上的寄托,“荣归故里”更是面子的体现。熬到退休,证明在官场全身而退,没有污点。回到家乡,那是衣锦还乡,带着朝廷的光环,手里握着多年积累的人脉和财富。当地百姓巴结送礼,络绎不绝,这种众星捧月的滋味,若留在京城或任所,是断然享受不到的。正如贺知章诗中所云:“少小离家老大回,乡音无改鬓毛衰。”那份荣耀,只有在故土才能被无限放大。
然而,想回家并不容易,尤其是对于那些位极人臣的大官来说,退休往往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政治博弈。清朝的张廷玉,作为三朝元老,晚年为了回家,可谓是如履薄冰。
乾隆十三年,张廷玉察觉风向不对,向乾隆乞求退休。可乾隆不答应,理由很充分:雍正爷留了遗旨,许你配享太庙,既然能享太庙香火,怎么能回老家?这第一次请辞,碰了一鼻子灰。张廷玉不死心,几次三番磨嘴皮子,直到乾隆十四年,皇帝才勉强松口。
可张廷玉毕竟老了,糊涂了。为了保住配享太庙的资格,他竟然逼皇帝立保证书。乾隆看在老臣面子上没计较,谁知张廷玉得寸进尺,谢恩时不亲自去,派儿子去。这下可把乾隆惹毛了,怒不可遏,直接削去了他的伯爵爵位。后来张廷玉虽然勉强回了老家,但荣华富贵尽失,晚景凄凉。
张廷玉拼了命也要回,除了思乡,还有个现实原因:京城居大不易。古代是农耕社会,土地最值钱。京城的土地都被皇亲国戚占了,根本买不到。官员们的钱,多半都拿回老家买地置宅了。就像后来的李鸿章,也是把大把银子往老家运。人在京城,产业在老家,岂有不回之理?
史书《资治通鉴》中记载了多少官场沉浮,归根结底,不过是一场大梦。道家张三丰看破红尘,隐居武当;官员们卸下官袍,回归田园。虽然境界不同,但那份想找个安稳地方过日子的心,是一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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