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始皇一生中最悔杀的,是法家集大成者韩非。

春秋战国,百家争鸣,诸子如星河璀璨。法家一脉,以法治国,其集大成者韩非,虽为韩国公子,却眼见故国积弱,强秦环伺。他师从荀子,却不承儒家仁政,转而深耕法家之学,著《孤愤》《五蠹》十万言,字字如刀,直指治世根本。其言“世异则事异,事异则备变”,道尽变法图强之理,却为韩王所弃。
彼时秦王嬴政读韩非之书,拍案叹曰:“嗟乎,寡人得见此人与之游,死不恨矣!”这番感慨,如赤壁赋中“挟飞仙以遨游,抱明月而长终”的渴慕,尽显对人才的极致向往。嬴政为见韩非,竟兴兵攻韩,韩王无奈,遣韩非使秦。然韩非虽得面见,却因“韩之诸公子”的身份,阻秦伐韩之策,与李斯、姚贾结怨。
道家言“知人者智,自知者明”,帝王心术尤难测。李斯与韩非同出荀子门下,却为相位之忌,进谗言于秦王:“非终为韩不为秦,此人之情也。”韩非口吃,辩不过李斯,身陷囹圄。李斯更遣使者赐毒药,逼其自尽。待嬴政悔悟,急令赦免,为时已晚。这“悔”字,如《史记》中“卒见杀”三字,轻描淡写,却藏尽帝王权谋下的血色。
后人多言李斯妒贤能,然细究秦王之心,恐另有深意。李斯力主先灭韩,韩非却护韩国,身为敌国公子,其心可诛。嬴政若放韩非归韩,无异于养虎;若亲自杀之,则有损“求贤若渴”之名。于是借李斯之手,既除心腹之患,又博惜才之名,此等帝王心术,比之吕洞宾点化世人“明因识果”的智慧,更显冷酷。
“得人者昌,失人者亡”,此言非虚。嬴政统一六国,靠的正是韩非“法、术、势”相融的治国之策,却最终因猜忌错杀此人,埋下秦朝速亡的伏笔。
韩非之死,如《诗经》所叹“人之多言,亦可畏也”,谗言如刀,杀人无形。而嬴政的悔,不仅是错失一位良臣,更是对自身“识人不明”的警醒。后来他焚书坑儒,虽为统一思想,却与韩非“以法为教”的主旨一脉相承,却终究失了“兼容并蓄”的胸襟,这或许才是他一生最大的憾事。
张三丰曾言“天之道,损有余而补不足”,帝王之术亦然。嬴政以法治国,却不懂“法外有情”的智慧,终究让韩非之血,染红了他亲手建立的霸业。这桩公案,留予后人无尽叹息:权力巅峰处,最难握住的,不是权柄,而是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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