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栋之所以被永历帝追赠王爵,全因他在关键时刻幡然悔悟,背弃清朝举兵反正,最终为复兴大明战死沙场,以死明志。

历史这面镜子,照出的往往是人心最难测的幽暗与光亮。李成栋,字廷桢,号虎子,此人的一生,便是在这幽暗与光亮间反复横跳的典型。早年他随李自成起事,是部将高杰的手下,军中呼为“李诃子”。后来高杰与李自成的妻子邢氏有染,惧怕责罚,便带着邢氏和部众投奔了明朝,李成栋也就跟着降了明。
到了1644年甲申之变,崇祯天子自缢,高杰已封兴平伯,却在北伐途中于睢州被叛将许定国谋害。高杰死后,其子年幼,旧部便由其外甥李本深和总兵李成栋统辖。面对豫亲王多铎的大军南下,这帮人在高杰妻子邢氏的授意下,纷纷倒戈投了清。
多尔衮见南明弘光政权如此不堪一击,便下了那道著名的“剃发易服令”,所谓“留头不留发,留发不留头”。这激起了江南百姓的强烈反抗,其中最惨烈的便是嘉定。李成栋此时已任吴淞总兵,他率兵攻破嘉定,其弟在攻城时被杀,这让他恼羞成怒,竟下令屠城。绿营兵疯狂报复,烧杀抢掠,罄竹难书,罹难者多达三万人。更有甚者,之后他又进行了两次屠城,史称“嘉定三屠”。这李成栋视财如命,抢掠了三百船财货才肯罢休,真是用同胞的鲜血染红了自己的顶子。
南明朝廷的衰败,往往不是败给了清军,而是败给了内斗。1645年,唐王朱聿键在福州称帝,是为隆武帝。可惜兵权旁落,被郑芝龙等人出卖,清军长驱直入。李成栋部下的骑兵,据说在汀州突袭并杀死了隆武帝。
隆武帝一死,其弟朱聿鐭逃往广州,而桂王朱由榔也在肇庆称帝,是为永历帝。这一山不容二虎,两位皇帝不思抗清,反倒先打起了内战。李成栋看准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,在潮汕乡绅的游说下,率八千精兵直扑广州。
此人狡诈多端,袭破惠州、潮州后,命降官向广州报“平安”,麻痹绍武帝。随后,他派出三百精骑,包裹红头巾,假冒南明军骗开城门。进城后突然发难,大杀四方。绍武帝朱聿鐭还在做皇帝梦,便被生擒,最后绝食自缢。
李成栋以为剪灭二帝,立下不世之功,满心指望能封个总督当当。谁知多尔衮用人唯疑,只让他做个提督,反倒让佟养甲当了两广总督兼广东巡抚。这一下,李成栋心里的火就压不住了。这就像道家吕洞宾的故事里说的,人心一变,天地皆宽。李成栋虽是武夫,但也知“良禽择木而栖”的道理,既然满人待我不公,我又何必为你卖命?这便是他后来反正的根本原因。
古人云:“周公恐惧流言日,王莽谦恭未篡时。向使当初身便死,一生真伪复谁知?”李成栋的一生,前半生是屠夫,后半生却想当忠臣,这其中的转变,着实令人唏嘘。他最终选择反正,虽然未能挽救南明的颓势,但至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找回了那一丝作为汉人的良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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