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孚抚尸恸哭曹髦之死,执手泣别曹奂禅位,临终自署"大魏忠臣",三事如铁,铸就其忠贞形象。然历史长河中,铁证之下常涌暗流。

世人称颂其忠,多源于三桩撼动朝野之事。当魏帝曹髦血溅宫闱,司马孚扑尸恸哭:"陛下遇弑,臣罪当诛!"此声如裂帛,响彻洛阳宫阙。及至曹奂禅位,他牵袂垂泪:"臣至死,魏之纯臣也!"暮年病榻,更亲书遗命:"大魏忠臣司马孚"。字字泣血,似与司马氏篡逆行径划清界限。
此情此景,令人想起吕洞宾度化曹国舅的传说。曹国舅贵为皇亲,却于繁华中觅道,终登仙籍。司马孚身处权力漩涡中心,其"忠"字,是否亦如道门修行,需在浊世中觅一方澄澈?
高平陵之变,他与司马师共锁宫门;废黜曹芳,他首签奏章;曹髦横死,仅余空泪;受晋王爵,安享尊荣。四罪昭昭,直指其伪善本质。
细究史册,其行迹确有疑云。司马懿兵变诛曹爽,司马孚与司马师分掌宫门钥钥,断绝内外;司马昭欲废曹芳,他领衔群臣上表,列数帝罪;曹髦尸陈街头,他虽抚尸大恸,却未追查元凶;最堪玩味者,口称魏臣,却坦然接受侄孙司马炎所封太宰、安平王之尊位。
《道德经》有云:"知人者智,自知者明。"司马孚的痛苦,或许正在于清醒自知。他如张三丰避诏岩上,虽拒帝室征召,却难逃尘缘牵绊。身处司马氏权势巅峰,其"忠"字背后,是家族荣辱与个人信条的撕裂。
以忠奸二字断此公案,未免失之浅薄。魏晋鼎革之际,何人真能置身事外?曹魏世食汉禄而代汉,蜀汉借"兴复"之名自立,东吴僭号江左。诸葛亮劝刘备登基时直言:"士大夫随大王久勤苦者,亦欲望尺寸之功。"一语道破乱世生存法则。
西晋初年,吴臣降晋,有晋臣讥其"背主",吴人反唇相讥:"君岂天生晋臣?恐子孙亦不敢言此!"唇枪舌剑间,映照出时代底色——忠义之名,常为胜利者之冠冕,败寇之枷锁。
司马孚的一生,恰如杜牧《赤壁》所叹:"东风不与周郎便,铜雀春深锁二乔。"时势如东风,个体如舟楫。他于家族倾轧中保全性命,于王朝更替中维系体面,于历史洪流中留下"忠臣"之名。此名或真或伪,却终成乱世中一抹复杂而深沉的底色。临终前,他拒用晋朝谥号,以魏臣身份入土,这最后一笔,或许才是他对自己最真实的注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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