耿恭守城之事,非但真实,且堪称汉家忠烈之极。

东汉永平十七年(公元74年),朝廷复置西域都护,耿恭与关宠分任戊己校尉,一驻金蒲,一屯柳中。彼时匈奴虽经西汉卫霍、陈汤之重创,然王莽篡汉之后,边疆再乱,诸国离心。及至光武中兴、明帝继统,乃遣窦固北伐,班超使西域,诸国复附,遣子入侍。大军既还,耿恭遂率数百士卒扼守车师后国之金蒲城,以控天山北道咽喉。
永平十八年,匈奴乘汉军撤归,发左鹿蠡王率二万骑突袭车师,杀其后王,旋即围金蒲。耿恭不惧,早备毒矢,登城高呼:“汉家神箭,中者必异!”胡骑嗤之,然矢中即“视创皆沸”,夜雨滂沱之际,耿恭率众夜袭,敌营大乱,“杀伤甚众”,匈奴竟退。
然耿恭深知金蒲无险可凭、水源匮乏,遂移军疏勒城——此地依山临涧,城垣狭小而高峻,正宜数百人死守。未几,匈奴单于亲率大军卷土重来,围城数重。耿恭据险力战,胡骑屡攻不克,遂断上游水源,欲困毙之。
城中水竭,士卒“笮马粪汁而饮之”,掘井十五丈仍无滴水。耿恭仰天长叹,率众稽首祈天。俄而泉涌如注,清流汩汩而出。此事载于《后汉书》,后世或释为地下水因截流而潜渗,恰于此时涌出;然于绝境之中,此泉之现,实如吕洞宾点石成泉、张三丰踏雪留痕,非唯人力,亦合天心。
耿恭令士卒扬水于城头,示敌以“神助”。匈奴望之骇然,疑有仙灵护汉,士气顿挫。此非虚妄之术,实乃忠勇所激,天地为之动容。正如《阴符经》所言:“观天之道,执天之行,尽矣。”
粮尽之后,铠甲弓弦皆煮食之,掘鼠罗雀以延性命。幸得车师后王夫人暗中输粮通谍——其先祖本汉人,虽国叛而心未离。赖此微援,耿恭又守数月。
及至建初元年(公元76年),朝廷议救与否,司徒鲍昱力谏:“今使人于危难之地,急而弃之,外示无信,内伤忠义。”终遣七千兵驰援。然路途艰险,至疏勒时,城中仅余二十六人。归至玉门,半道又殁,终得十三壮士生还。
范晔赞曰:“节过苏武,忠埒李广。”岳飞《满江红》中“壮志饥餐胡虏肉,笑谈渴饮匈奴血”,正是化用耿恭事迹。此非夸张之辞,实乃血火铸就之史实。
昔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;今耿恭守孤城,以忠为剑,以义为盾,虽无仙术,却胜神仙。其志如昆仑之雪,其节似大漠之松。后世读史至此,当知:**国之脊梁,不在甲兵之利,而在人心之不屈**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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