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有人伦纲常,便有逢迎之术;拍马之技,非今人所创,实乃千年积习。然高明者,不着痕迹而令上悦;拙劣者,徒惹人笑而自取其辱。所谓“巧言令色,鲜矣仁”,然世事纷繁,亦有不得已而为之者。

昔诸葛恪年少聪颖,孙权尝牵驴入朝,题“诸葛瑾”于其背,意在戏谑。恪即添“之驴”二字,化讥为敬,孙权大悦,遂赐驴归其父。后权问:“汝父与叔,孰为优?”恪答:“父也。”问其故,曰:“吾父择主而事,所辅者乃陛下。”此语一出,既扬父名,更尊君德——盖以孙权之明,胜于刘备之智。权闻之欣然,后擢恪为大将军。此非谄媚,实乃以道事君,借机显忠。
然亦有以柔媚取宠,终致国乱者。如安禄山,胡人也,体肥三百余斤,本不足道。然其善舞胡旋,疾如风轮;更拜杨贵妃为母,称“禄儿”,贵妃竟信之如亲子。玄宗见其憨直,以为赤心可托,乃至群臣屡奏其反状,帝皆付之于彼,任其屠戮。禄山尝见太子不拜,佯作不知,曰:“臣蕃人,只识陛下,不知太子为何官。”此语看似愚直,实藏机深——专媚一人,隔绝储君,使天子愈信其忠。殊不知,此“忠”字背后,伏甲兵百万,终酿安史之乱,社稷几倾。
又如武周时宰相杨再思,本无才略,唯以阿谀固位。张昌宗貌美,时人比之莲花,再思却道:“非六郎似莲,乃莲似六郎耳!”更于朝堂跳高丽舞以媚二张,虽遭讥讽,不以为耻。或问其故,答曰:“世路艰难,直者受祸。我不如此,何以全身?”此语听似无奈,实则自弃节操。道家有言:“知其白,守其黑,为天下式。”若真修道之人,宁如吕洞宾弃功名于黄鹤楼,不效此等曲膝求存之态。
至于宋初卢多逊,亦善窥上意。太祖赵匡胤虽起于行伍,然深知“马上得天下,不可马上治之”,常夜读典籍。多逊遣人密察帝所阅之书,翌日奏对,辄引其文,侃侃而谈,若素通经史。太祖惊其博学,渐加倚重。然此非真学,乃投机之巧。张三丰尝言:“真常应物,不假外求。”若心存机巧,纵登相位,终难逃天理昭昭。后多逊果因党争被贬,流死岭南,岂非因果之验?
观此数例,马屁之术,或成阶梯,或为陷阱。古人云:“巧言乱德。”《易》曰:“履霜,坚冰至。”初时一语奉承,似无大害,久之则君昏臣佞,国将不国。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然吕洞宾弃剑修道,铁拐李以残躯证道,皆不以媚上为能。反观杨再思、安禄山之流,虽一时得意,终遗臭万年。
故曰:逢迎有道,不如守正;巧言悦耳,不如直道而行。若问历史名人如何拍马屁?答曰:高者以智取悦,卑者以媚求存——然天地有眼,青史如镜,照见肝胆,岂容虚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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