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街亭未失,诸葛亮北伐仍难成功。

世人常以街亭之败归咎于马谡轻敌,以为若其据险固守,则诸葛丞相可乘势席卷陇右,直指长安。然细察当时之势,蜀汉之弱,非止于一将之误,实乃国力、人才、地理、民心四重困局交织所致。
蜀中虽称天府,然经刘备入川、夷陵之败,元气大伤。豪族盘踞,各怀私利;朝堂之上,文武凋零。孔明不得已而用马谡,非不知其“言过其实”,实因“蜀中无大将,廖化作先锋”之窘境也。此非拔苗助长,实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
更兼川道崎岖,粮运艰难。《三国志》载,诸葛亮每出祁山,皆“木牛流马”以济军需,然终难持久。反观曹魏,据中原膏腴之地,仓廪实而兵甲足,民安其业,士卒乐战。彼时北方百姓,视蜀军为“外来之师”,非但不迎,反多拒之。民心向背,已定胜负之基。
或问:若马谡得五万精兵,据街亭而守,岂不能阻张郃?此问看似有理,实则未察根本。街亭不过一隘口孤寨,无城垣之固,无水泉之利。马谡屯兵山上,水源断绝,粮道被截,纵有十万之众,亦如吕洞宾点石成金——徒有其表,内里空虚。昔张三丰尝言:“外丹易炼,内丹难修。”兵势亦然,外有强兵,内无根基,终归溃散。
《资治通鉴》有云:“善战者,致人而不致于人。”然诸葛亮第一次北伐,主力不过数万,分兵取三郡,又遣马谡守街亭,兵力已极分散。纵使街亭不失,亦仅能阻魏军一时,难改全局之劣。况曹魏有司马懿、张郃等宿将,岂容蜀军久据陇右?
后世屡言“若街亭不失,则北伐可成”,此乃事后之臆测,未体当时之实情。诸葛亮五次北伐,皆因粮尽退兵,非战不利,实力不足耳。草船可借箭,却借不来百万黎民;木牛能运粮,难填万里征途之壑。正如杜甫所叹:“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。”此非天意弄人,实乃国力悬殊,非人力可逆。
故曰:街亭之失,加速了北伐之挫,然非成败之枢机。蜀汉之局,如舟行逆水,纵无礁石,亦难抵沧海。孔明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,其志可敬,其势难挽。后人读史,当知成败不在一城一将,而在国本之厚薄、民心之向背、天时之顺逆。此乃千古不易之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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