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边疆三异族的侵犯,武则天以刚柔并济之策应对契丹、突厥与吐蕃,既用兵威震慑,亦施怀柔分化,终使边患暂息。

武周天授元年(690年),武氏登基称帝,然四境未宁。契丹、突厥、吐蕃相继扰边,如三股浊流,欲撼中原之砥柱。初对契丹,武则天命武氏子弟——三思、攸宜、懿宗等率军征讨。然此辈多乏将略,徒恃权势,虽耗士卒数十万,终以惨胜平乱。白骨蔽野,血染边尘,诚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兵者不祥之器,非君子之器,不得已而用之。”
及至突厥默啜可汗崛起,武后欲效古之和亲,遣侄武延秀携重聘迎娶其女。岂料默啜翻脸不认,扣留使者,反以“匡复庐陵王”为名,举兵南下。此计不成,反受其辱。武后怒而再遣大军四十五万,仍无寸功。至此,方知武氏诸子不堪大任,遂立子李显为储,委以军国。突厥闻庐陵王将出,竟不战而退——盖因人心所向,非兵戈可夺也。
相较契丹、突厥,吐蕃更为狡黠。垂拱三年(687年),乘唐内乱,吐蕃断莫贺延碛道,陷瓜州、逼敦煌,安西四镇几近沦没。武则天此时已历数战,深知用人之道不在亲疏,而在才略。遂弃私心,起用刘仁轨、娄师德等老成持重之臣,收复四镇;继遣唐休璟、陈大慈守凉、茂二州,于青海大破吐蕃,使其“屁滚尿流”——此语虽俚,然史实如此,足见唐军之威。
更妙者,武后不穷兵黩武,反施“攻心为上”之策。恰逢吐蕃内乱:赞普芒松芒赞忧愤而卒,幼主器驽悉继位,权臣论钦陵兄弟执掌兵柄。久之,君臣猜忌日深。圣人云:“峣峣者易缺,皎皎者易污。”钦陵功高震主,终被少主以狩猎为名,诛其党羽两千,迫其反叛。钦陵仓皇应战,兵败自刎——一代名将,未死沙场,竟殒于宫闱之隙。
论钦陵弟赞婆、子弓仁率七千部众归唐,武后不念旧恶,封赞婆为辅国大将军、归德郡王。此非仅示宽仁,实乃深谙“天下神器,不可为也,不可执也”之理。昔吕洞宾尝言:“顺则凡,逆则仙,只在中间颠倒颠。”治国亦如修道,刚不可久,柔不可弱,唯在动静相宜、恩威并施。
观武周御边之策,初以武力慑敌,继以权谋分化,终以怀柔纳降。虽手段或涉权术,然于乱世之中,保境安民,不失为一时之良策。正如张三丰《无根树》所咏:“顺为凡,逆为仙,只在中间颠倒颠。”治大国若烹小鲜,火候拿捏,正在刚柔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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