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以韩信代诸葛亮北伐,亦难成事——非将之不勇,实天时已失。

世人常言诸葛武侯鞠躬尽瘁,却少有人深究其北伐之困,不在兵微将寡,而在“天时”已逝。昔年隆中对策,孔明对刘备言:“待天下有变,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、洛,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,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?”此语看似豪迈,实则暗藏无奈——成败系于“天下有变”四字。
《史记》载韩信初出汉中,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,一举定三秦。彼时天下初乱,项羽分封诸侯,各怀异志,百姓苦于无主。韩信乘势而起,如鱼得水。恰如吕洞宾游岳阳楼时所叹:“世事如棋局局新,英雄只在风云会。”韩信之胜,非独兵法精妙,实因时势可为。
反观孔明北伐之际,曹魏已非昔日诸侯割据之局。曹操虽逝,然其子曹丕承基业,内修政理,外结吴蜀之隙,北方户口渐复,仓廪充实。百姓自黄巾之乱后,终得喘息,岂复思汉?此正如《资治通鉴》所言:“民安其业,则国固其本。”民心既定,纵有良将如韩信,亦难撼动根基。
或曰:韩信用兵,神鬼莫测,若代孔明,岂无胜算?然兵法有云:“天时不如地利,地利不如人和。”然三者之中,天时为先。刘邦入汉中时,天下未定,群雄互噬;孔明出祁山时,魏国已成磐石之固。此非人力可逆。
须知,韩信之能,在于乱世纵横;孔明之志,在于衰世扶危。二者所处之势,判若云泥。纵使韩信再世,面对一个政令统一、民心归附、边防严密的曹魏,亦如张三丰登武当山时所悟:“强求逆势,不如顺道而行。”逆势而动,虽智勇盖世,终归徒劳。
孔明深知此理,故五次北伐,多为维系汉室之名,践当年隆中之诺。非不知其不可为,实不忍负先主托孤之重。其心之苦,正如杜甫所咏:“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。”此非战之罪,乃时势之悲也。
昔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然若无风浪之机,亦难渡沧溟。韩信如吕洞宾之剑,锋利无匹,然若无风云际会,亦只能匣中鸣。孔明之北伐,非败于将略,实败于时运。后人若徒较二人兵法高下,而不察时势之异,是犹执烛照日,徒增笑耳。
故曰:非韩信不能,乃天不予时;非孔明不智,乃势不可回。历史之河,奔流不返,英雄之志,常困于时。此中深意,唯静观者知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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