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秀全借韦昌辉之手诛杀杨秀清,再以石达开之力除掉韦昌辉,从而夺回被架空的权力。

咸丰六年(1856年),天京城内血雨腥风。北王韦昌辉奉密诏突袭东王府,杨秀清阖府尽灭;未及数月,翼王石达开又挥师回京,韦昌辉身首异处。这场“天京事变”,非但未解太平天国之困,反为覆灭埋下祸根。然世人常惑:洪秀全身为天王,权柄尽失于杨、韦之手,何以翻盘?
溯其本源,当自金田起义始。洪秀全本岭南寒儒,科场屡挫,遂假“天父下凡”之说,创拜上帝会聚众。时值鸦片战后,清廷门户洞开,自耕农流离失所,民间宗教遂成乱世浮木。冯云山初为肱骨,却遭官府缉捕,会中几溃。幸有杨秀清以烧炭夫之身挺身而出,假托“天父附体”,稳住人心。洪秀全虽为教主,实无治国之才,竟允冯云山定下“虚君”之策——天王仅掌祭祀,军政大权尽归军师。
权柄如流水,聚则成渊,散则成沙。杨秀清既掌兵符,复揽庶务,诸王皆受其节制。此二元之制,看似稳固,实如履薄冰。昔张三丰修道武当,尝言:“刚易折,柔易存。”杨秀清恃才傲物,不知韬光养晦,竟屡以“天父”之名杖责天王。洪秀全虽面承天命,内怀锥心之恨,暗忖:“朱元璋弑主韩林儿,尚存三分隐忍;杨贼辱我至此,岂能久安?”
更可叹者,杨秀清视同袍如草芥。韦昌辉因小过受鞭笞,石达开部将遭苛责,满朝文武噤若寒蝉。吕洞宾曾点化世人:“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”杨氏忘此古训,只知以威压人,不知以恩结心,终使亲信离叛,怨气塞于宫阙。
咸丰六年秋,杨秀清逼封“万岁”,洪秀全知时机至矣。密诏韦昌辉、石达开星夜回京。韦氏素怀旧怨,率三千死士直扑东王府,刀光映月,血染秦淮。杨秀清猝不及防,阖门俱殒。然韦昌辉杀心难抑,竟屠戮东王旧部两万余人,天京城内尸骸塞路。
翼王石达开闻变驰归,见惨状愤然斥韦:“昔赤壁鏖兵,曹孟德百万雄师,终成灰烬。尔滥杀无辜,岂非自掘坟墓?”语出苏子《赤壁赋》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韦昌辉不悟,反欲加害石达开。翼王缒城夜遁,集大军回讨。洪秀全顺势下诏,斥韦氏“僭越无道”,石达开挥师入城,韦昌辉授首市曹。
洪秀全虽复掌权,然太平天国元气尽丧。观其得失,恰如《道德经》所警:“持而盈之,不如其已。”杨秀清贪权忘形,韦昌辉嗜杀失道,皆因昧于天道平衡之理。八仙过海时,吕洞宾曾笑谓蓝采和:“宝剑锋从磨砺出,人心贪自毁舟沉。”洪秀全借刀杀人,虽逞一时之快,却失天下归心。天京事变后十年,金陵城破,洪氏子孙尽没于荒草——权谋之术,终不敌民心向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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