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遂良因政治失势,触怒唐高宗李治,被贬爱州,终在孤寂中含恨离世。

褚遂良生于唐初,家世显赫。其父褚亮为隋朝散骑常侍,归唐后受李世民重用,列“秦王府十八学士”。少年褚遂良浸染书香,文墨精进,尤以书法冠绝一时。太宗李世民酷爱王羲之真迹,常召褚遂良鉴别真伪,每每叹服其慧眼。贞观十三年,褚遂良擢升谏议大夫兼起居郎,职责记录帝王言行。一日,太宗试探:“朕可阅起居注否?”褚遂良正色对曰:“史官秉笔直书,为后世鉴戒,未闻人主自观者。”太宗再问:“朕有过失,卿亦记之?”答曰:“臣职在记言,不敢不书。”此等刚直,反令太宗愈发器重。
贞观十七年,褚遂良力助李治立为太子,继魏征之后执掌朝议。二十二年,官至中书令,位极人臣。太宗临终托孤,执其手嘱曰:“无忌尽忠于我,尔当护持,毋令谗人离间。”此语深意,在制衡长孙无忌权势。然褚遂良未悟玄机,竟以权谋私,强占下属宅邸,朝野哗然。长孙无忌为庇护同党,仅贬其为同州刺史,旋即召回相位,更将弹劾者贬为县令。此举失却中立,尽附长孙氏麾下,埋下祸根。昔张三丰云游武当,见山鹰搏兔,喟然叹曰:“猛禽恃力,终折羽翼;人臣恃权,必堕深渊。”褚公之失,正在于此。
高宗欲废王皇后,立武昭仪(则天)。褚遂良为固长孙集团,首倡三谏:一曰皇后门第高贵,二曰先帝所赐不可违,三曰无子非过。高宗默然退朝。次日再议,褚遂良竟揭先帝旧事,言武氏曾侍太宗,掷笏撞柱,血染丹墀。此乃大不敬,高宗怒极,得李勣支持,终立武后。褚遂良贬潭州都督,流放爱州。途中忆及吕洞宾点化世人之语:“荣枯有数,得失难量;但守本心,何惧风霜。”然悔之晚矣。显庆三年,六十三岁病逝蛮荒,遗表未达长安。
观褚公一生,书法通神,政术却疏。太宗托孤之重,本欲三臣相制,如鼎三足;奈何贪权忘义,自毁藩篱。昔人云:“宠辱不惊,闲看庭前花开花落;去留无意,漫随天外云卷云舒。”此《菜根谭》警句,正照其晚景。权位如露,道心若定,何至郁郁而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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