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宁者,正德年间锦衣卫指挥使,以与皇帝朱厚照形影不离、权势熏天而载入史册,其得宠之深、结局之惨,恰如浮云聚散,令人扼腕。

话说正德皇帝朱厚照天性放浪,常怀驰骋沙场之梦,实则耽于逸乐。钱宁本云南镇安人,承袭锦衣卫百户之职,因武艺超群得帝青眼。刘瑾败后,钱宁青云直上,竟掌昭狱与锦衣卫,帝犹不满足,亲赐国姓“朱”,呼为朱宁。此等恩宠,非仅因武略,实系二人交谊之深。明史载“帝在豹房,常醉枕宁卧”,此语看似平实,却暗藏玄机——醉酒酣眠,臂枕相依,非寻常君臣可为。豹房建成,乃钱宁献策,极尽奢靡,宛若迷宫,文臣谏言尽绝,唯余声色犬马。试思之,若吕洞宾云游至此,见此荒唐,必抚剑长叹:“酒色财气四堵墙,世人陷在内中藏。”恰如《醒世恒言》所警:“浮生若梦,为欢几何?”
豹房之内,礼法尽失,钱宁与帝形同一体。朝臣早有察觉,“宁来,则知驾将出”,但凡钱宁现身,百官便知圣驾将临。此等亲密,史家笔法含蓄,却引人浮想。钱宁曾匿藏锦衣卫千户王注于私邸,缘因王注鞭挞人命而逃。刑部追缉,尚书张子麟探得钱宁庇护,登门消案,事方平息。史仅书“注与宁昵”三字,“昵”者,非泛泛之交,乃亲昵难言。古语云“昵近则亵”,寻常友朋岂用此词?况二人皆男子,其中隐秘,不言自明。
钱宁之得势,实映照正德朝政之溃烂。朱厚照荒嬉无度,列昏君前三甲,不足为奇。然细究其因,非独帝之过,亦人性沉沦之鉴。张三丰尝云:“修道在心,不在形。纵有千间豹房,不如心斋一室。”昔年张真人游武当,见权贵争利,曾点化一商贾:“君逐利如飞蛾扑火,何不学松柏经霜?”商贾顿悟,散财济贫。反观钱宁,溺于权欲,忘却天道循环。历史如镜,照见凡人:宠辱无常,昨日锦衣玉食,明朝阶下囚徒。
然钱宁终未得善终。嘉靖即位,清算前朝,钱宁以谋逆罪磔死市曹。其子亦伏诛,家产籍没。此结局非偶然,实乃“多行不义必自毙”之铁律。史家论之,常引《易经》“履霜坚冰至”,小人得志而忘形,终陷灭顶之灾。今人观此,当惕然警醒:权势如朝露,转瞬即逝;德行若磐石,历久弥坚。莫效钱宁之流,醉卧豹房,终成千古笑柄。
再思道家智慧,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吕洞宾曾戏点贪色者:“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。”钱宁若早悟此理,何至身首异处?古诗有云:“兴亡谁人定,盛衰岂无凭?”豹房灰飞烟灭处,唯余江声依旧。后人倘游北京旧址,当吟苏子瞻《赤壁赋》句:“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。”权谋如尘,大道永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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