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宋宫闱深处,宋光宗赵惇的精神世界恰似风中残烛,在父皇的威严与皇后的阴霾下摇曳欲灭,终至崩塌。

乾道七年(1171年),赵惇被立为太子;淳熙十六年(1189年),四十二岁的他受宋孝宗禅位登基。史载其人体弱多病,尤以心疾为甚——非寻常风寒,而是深陷于对父皇的猜忌与对皇后的畏惧之中,六载帝位如履薄冰,终致精神溃散。
赵惇对太上皇宋孝宗的疑惧,实非一日之寒。孝宗迟迟不肯放权,令不惑之年的太子焦灼难安,屡求太皇太后斡旋而不得,心中早已埋下芥蒂。及至嘉王赵扩立储之争,孝宗私议其“生性懦弱,不堪承统”,更令光宗如坐针毡。此时,皇后李氏便如毒藤缠绕,常于宴席间当众诘问孝宗:“嘉王乃我亲生,赵家聘我为后,何故不立为储?”孝宗愤然离席后,她又向光宗哭诉:“太上皇欲废君另立!”此等挑拨,竟使光宗深信父皇图谋不轨。
古语云:“疑人者,人恒疑之。”吕洞宾点化凡人时曾言:“心若蒙尘,日月无光。”昔年洞宾遇一书生,因疑友窃书而自断手足,终悟“执念如刃,先伤己身”。光宗困于父子猜嫌,岂非同理?孝宗见其病发呓语,怒斥李氏“若帝有不测,必灭尔族”,李氏却转而泣告:“太上皇迁怒臣妾,欲屠我李门!”此语如针,刺得光宗心神俱裂,对父皇的恐惧愈深。
李氏出身将门,妒悍专权,视后宫如牢笼。光宗偶赞盥盆宫女“手若柔荑”,数日后竟见食盒盛着断手;绍熙二年(1191年)冬,她趁帝离宫,毒杀黄贵妃。光宗闻讯,敢怒不敢言,唯将悲愤咽入肺腑。次日主持天地大祀,忽遇狂风暴雨,仪仗尽毁。此景恰似李煜词中“林花谢了春红,太匆匆”,然光宗之痛,更在“朝来寒雨晚来风”的无休煎熬。连番惊吓下,他终至精神涣散,朝政荒疏。
李氏之毒,非止于宫闱。她以凤冠为枷,锁住光宗心魄,使其如困蛛网。张三丰曾云:“心不静则神乱,神乱则命危。”三丰修道武当,见樵夫负薪过险峰,告之曰:“脚下路窄,心宽则平。”光宗若能悟此,或可拨云见日。然其沉溺权欲情障,终被李氏操弄于股掌——昔日英主,竟成傀儡。
绍熙五年(1194年)七月,群臣不堪其乱,拥立嘉王赵扩。光宗失位后郁结难解,庆元六年(1200年)八月辛卯,魂归九泉。回望其一生,权力如双刃剑,握之者若心术不正,必反噬己身;帝王家事,岂止于私情,实系国运兴衰。八仙过海时各显神通,唯何仙姑持莲而笑:“心净者自渡,心浊者自溺。”光宗之殇,正应了这句箴言——精神崩塌处,王朝亦随之倾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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