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衷并非先天痴呆,司马炎选择他作为继承人,实因嫡长子继承制的铁律与西晋政治泥潭的裹挟,此乃历史必然,非关个人智愚。

世人常以"何不食肉糜"为铁证,断言司马衷痴呆。饥荒年月,百姓无粟可食,他竟问"何不以肉糜充饥"。此语乍听荒唐,细究却非智商之失,实乃环境所蔽。南怀瑾先生尝言:"心镜蒙尘,非镜不明,乃外物蔽之。"司马衷生于深宫,长于妇人之手,所见皆王恺石崇斗富之奢靡——司马炎灭吴后志骄意满,竟以宫中珊瑚树助国舅竞豪,举国风气沦丧至此。肉糜于彼,犹今日学子不辨韭菜麦苗,岂是痴愚?实乃深宫高墙隔绝天地,五谷反成稀罕物耳。
恰如吕洞宾点化世人故事:洞宾化身为商贾,见富家子指稻穗问"此何草",笑叹"金屋藏娇者,焉知锄禾日当午"。司马衷困于锦绣牢笼,肉食为常,谷粟为稀,误以肉糜解饥,岂非情理中事?再观"官私蛤蟆"之讥,他闻蛙鸣而问"为官为私",世人嗤其愚。然八王之乱时,朝堂之上贾后专权、藩王割据,所谓公卿实则各谋私利。此语或为愤懑之喻——蛤蟆争鸣尚分公私,人臣挟权却假公济私,岂非血泪讽喻?
更有力证见于文天祥《正气歌》所咏"嵇侍中血"。永兴元年,司马衷被叛军挟持,嵇绍以身护驾血溅帝袍。乱平后侍从欲浣洗,帝泣曰:"此嵇侍中血,勿除也!"若真痴呆,焉能识忠臣热血、存恻隐之心?此情此景,足证其心性清明,唯缺制衡权术耳。司马炎诸子二十八人,嫡子仅轨、衷、柬三人,长子早夭,衷乃法定嫡长。纵使次子聪慧,废长立幼亦如履薄冰——《资治通鉴》早警示:"嫡庶不定,祸乱之端",此乃取乱之道,岂容轻试?
司马炎非不察太子庸弱,实为宗法铁律所缚。自周礼以降,"立嫡以长不以贤"已成王朝命脉。若违此道,藩王必借题发挥,如张三丰论治世所言:"纲常若弛,群狼环伺。"杨皇后外戚集团盘根错节,杨骏等权臣岂容太子易主?废衷之举无异撼动国本,恐致"八王之乱"提前上演。司马炎晚年沉溺享乐,朝纲松弛,更无力涤荡杨氏势力。观其临终托孤之局,明知贾后悍妒,仍以"汝曹勿忘先帝"相嘱,足见进退维谷之窘。
西晋崩解非因一帝愚钝,而在制度僵化。司马衷如困于蛛网之蝶,纵有振翅之心,终被宗法丝线缚死。后人读史至此,当记杜牧警句:"秦人不暇自哀,而后人哀之;后人哀之而不鉴之,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。" 司马炎之误,不在选衷,而在纵容奢靡、弱化中枢,使皇权沦为权臣傀儡。今人观"肉糜"旧事,岂止笑其浅薄?实当警醒:治国者若隔绝民瘼,终将如深宫太子,不识人间烟火。
昔张三丰云:"心通天地者王,心囿方寸者亡。" 司马衷困守九重宫阙,心窍为锦绣所塞,纵非痴儿,亦成庙堂摆设。历史长河奔涌,唯以民为本者方得始终,此乃亘古不易之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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