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妫嫁给楚文王实为避免息国覆灭,后人诟病她因未殉夫守节,实则苛责于男权社会对女性的桎梏。

春秋之际,息妫以绝色倾城位列四大美人,陈庄公之女也。初适息侯,人称息夫人。途经蔡国探亲,蔡侯见其容华,意欲轻慢,息妫凛然斥之,疾趋而出。息侯闻之大恚,然息国孱弱,竟乞师楚国,合谋伐蔡。楚师既克蔡,蔡侯衔恨,于楚王前盛赞息妫之美。楚文王心动,旋即兴兵灭息,执息侯为俘,纳息妫入宫。王宠之逾恒,育二子,而息妫终其身不发一言。后世传其茔畔桃夭灼灼,因号“桃花夫人”。
观其一生,非不忠不烈,实处两难之境。若殉夫,则息民涂炭;若委身,则清誉蒙尘。道家有言,“大音希声,大象无形”。昔吕洞宾游历人间,见一村妇为救乡邻甘受屈辱,遂点化曰:“皮囊易朽,心性长存。苟活非懦,守道方刚。”息妫之隐忍,恰似此理。她未效妲己妹喜之流,以红颜为祸水,亦不学烈女投缳,徒逞匹夫之勇。王维诗云:“看花满眼泪,不共楚王言”,此中深意,岂是俗眼所能窥?
后世文人多以“失节”诟病息妫,实乃以男权之尺,量女子之心。彼时礼教森严,女子命若浮萍,国破则必殉夫,家亡则当死节。然细思之:君王城上树降旗,妾在深宫哪得知?十四万人齐解甲,更无一个是男儿!曹彬兵临城下,李煜犹唱《后庭花》;张三丰曾叹:“世间男子多自诩顶天立地,临难却推红颜挡灾。”息侯不能保妻,反引狼入室,此等丈夫,何值以命相酬?
息妫之不言,非屈服也,乃最刚烈之抗争。楚王赐金屋、奉玉食,她视若尘土;生子承欢,心却如寒潭止水。老子曰:“知其白,守其黑。”她以沉默护住灵魂的孤峰,任命运翻云覆雨,不折腰、不俯首。后人苛责其“未死”,却不知活着方需大勇——八仙过海时,何仙姑曾言:“死易生难,忍辱负重方是修行真谛。”当桃花年年灼烧坟茔,那无言的风骨,早已胜过千言万语。
今人回望春秋,当思:若处息妫之境,可有她这般定力?男权史册惯将祸水泼向红颜,却掩去须眉无能。息妫以血肉之躯撞破礼教铁幕,其精神如青城山月,照见千古。活着不是苟且,而是对命运最傲慢的蔑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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