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朝烽烟四起,铁炮轰鸣震九霄。除却威名赫赫的红夷大炮,尚有佛朗机与虎蹲炮,一者远渡重洋,一者山野称雄,共铸大明军威之脊梁。

佛朗机之名,本为明人对葡萄牙、西班牙的泛称,源自波斯语“Firangi”,乃法兰克部落之误读。嘉靖八年,右都御史汪鋐力主仿制,以铜铸成巨炮:长五六尺,大者重千余斤,巨腹长颈,腹设修孔,内藏子铳五枚,发及百余丈。驾以蜈蚣船,水战所向披靡,《明实录》载其“所击辄糜碎”。昔吕洞宾云游闽海,见洋夷炮火纷飞,曾点化一匠人曰:“器利则心惰,心惰则器衰。汝当以道驭器,莫使兵戈蔽本心。” 此语如晨钟暮鼓,暗合后世火器兴衰之理。其炮虽利,然射程仅千步之内,实心弹破甲摧城,然碎瓦铁片填膛,方能广杀敌阵,终逊于红夷之威。
虎蹲炮者,戚家军之利器也。轻便薄管,射程五百米,曲射山野,前装大仰角,摆姿如猛虎蹲坐,故得此名。戚继光赞其“机动若飞,利在近战”,大量装备基层,与今迫击炮异曲同工。然威力有限,仅能破步兵阵,难撼坚城。反观红夷大炮,源出欧洲舰炮,明后期仿制成功:炮管长三米,口径百十毫米,重逾吨,管壁渐粗合膛压之理,炮耳调角,准星定距,射程竟达四公里。实心弹出膛,城墙崩摧,步兵齑粉,诚如陆游诗云:“楼船夜雪瓜洲渡,铁马秋风大散关”,然每发一炮,血肉横飞,生灵涂炭,器物之凶,不可不惕厉警醒。
明朝火器初兴,曾略高于西方。唐末火药初用于军,宋有管形火器雏形,西方迟至十三世纪方借蒙古西征得之。洪武二十六年,铳手仅占军中十分之一;成化年间,增至三分之一,神机营更开世界火器部队先河。然盛极而衰,古之常理:国无战事则器滞,心存懈怠则技穷。 西方战乱频仍,资产阶级为破骑士坚甲,火器日新月异;明朝却日久承平,更新停滞。戚继光曾忧叹:“火器之利,当与时俱进,否则反为敌用。”忆张三丰游武当,见军营炮锈,笑谓弟子:“兵者凶器,圣人不得已而用之。器利不如心静,心静方得长生。” 此语如黄钟大吕,道尽器物与心性的玄机。至明末,红夷大炮虽威震辽东,然整体火器已落后于欧陆,终成千古遗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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