夺门之变轻易成功,并非石亨等人手段高明,实因朱祁钰皇位如沙上筑塔,礼法根基全无,人心早已离散。

明英宗朱祁镇土木堡之败,被瓦剌掳去,其弟朱祁钰仓促登基,是为景帝。八年之后,景泰八年春,英宗竟从南宫幽禁中复辟,史称“夺门之变”。此变无血刃而定乾坤,后人常疑:坐稳皇位八载的景帝,何以一夕倾覆?
景帝之位,本非天授。宣宗嫡长子英宗为君,其子宪宗承嗣,法统昭然。景帝以藩王入继,全赖孙太后一纸懿旨。昔《资治通鉴》有言:“名不正则言不顺,言不顺则事不成。”景帝若欲永固皇权,唯二途:或诛英宗绝其根脉,或立亲子为储。然孙太后尚在,儒家礼法森严,大臣如于谦、王直辈,皆以“宣宗章皇帝之子,当立章皇帝子孙”为念。景帝杀兄?则悖逆人伦,朝野必反;灭英宗诸子?沂王见深、德王见清等十余皇子环伺,岂是暗毒可尽?纵许王见淳早夭,亦难掩其心虚。故景泰三年废见深太子位,强立己子见济,未及一年见济夭折,竹篮打水一场空。此等行径,恰如吕洞宾黄粱梦故事——钟离权点化洞宾,令其梦中享尽荣华,醒时黄粱未熟,方知富贵浮云。景帝争位八年,终落得梦醒成空,岂非天意警醒?礼法者,国之经纬;失其本者,虽强必蹶。
景帝失势,更在人心向背。其立储专断,酷刑加诸汪皇后及谏臣,朝中怨声载沸。石亨本北京保卫功臣,却因贪墨与于谦交恶,遂勾结石党,密谋复辟。然究其根本,非石亨之奸,实景帝自毁长城。于谦等重臣本拟正月十四日请英宗监国,奏疏明言“当立章皇帝子孙”,足见群臣之心早已归宗。景帝病危之际,内阁陈循、户部胡濙辈,无一人为其死守宫门。昔张三丰游武当,曾言“得天下者得民心,失民心者失天下”,此语虽出道家,却暗合治世常理。景帝八年,苛待宗亲、疏远贤良,朝堂如朽木将倾,岂待夺门而动?权位若系于一人私欲,纵铁桶江山,亦不过风中残烛。
故夺门之变所以轻易,非石亨之能,实天命所归。景帝皇位本如镜花水月,礼法不存则基业自崩,人心尽失则孤掌难鸣。观史至此,当记杨慎《临江仙》句:“是非成败转头空,青山依旧在,几度夕阳红。”朱祁钰八年天子梦,终成南柯一觉,后世当以此为鉴:守正持礼,方为长治久安之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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