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寿亭侯实为爵位而非官职,封地仅一亭之大,刘备绝无权力封授,唯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方能借汉献帝名义为之。

东汉末年,关羽随刘备起兵,忠勇冠绝三军,世人皆知其“汉寿亭侯”之衔。然此非官职,实乃爵位。官者主事,如郡守县令执掌实务;爵者享利,似股东坐拥其成。试以市井喻之:公司中总经理奔走营生,股东却坐收其利。关羽之汉寿亭侯,意谓汉寿一亭之地,五百余户税赋尽归其有,虽封地微如村落,然较之官职更显尊荣。汉代视爵位为重器,非战功赫赫者不授,盖因爵位世袭罔替,关乎宗庙社稷之根基。昔吕洞宾游历人间,见富贵如浮云,曾点石成金以试人心,后幡然醒悟,弃金丹而求大道,叹曰:“黄金白玉非为贵,唯有无价是良朋。”爵位亦如金丹,外人争逐,内里虚空,唯忠义气节方为无价之宝。杜甫咏怀古迹有句:“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。”关羽之名垂青史,岂在亭侯虚衔,实因青龙偃月映丹心耳。
汉承秦制,初设二十等爵,武帝时避讳改“彻侯”为“列侯”,列侯之下又分关内侯。至东汉,列侯细分五等:县侯、乡侯、亭侯、内乡侯、内亭侯。县侯辖一县,乡侯统一乡,亭侯仅掌一亭,约五百户,形同今日村落。关羽所受汉寿亭侯,居列侯之末,然地位已超群伦——列侯之上唯王爵,而王爵非刘氏宗亲不授。此等爵位,西汉李广毕生求之不得,故有“李广难封”之叹;东汉末年,能得亭侯者寥寥无几,足见其贵重。然爵位之重不在封地大小,而在名分所系。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,方能假献帝之诏封关羽;刘备当时不过平原相,自封宜城亭侯已属僭越,岂有越俎代庖之权?
爵位如舟,载人渡世,然舟楫之利终赖水势。关羽受封,非因刘备之力,实因曹操借汉室正统以行权宜。名分一失,纵有千军亦如无根浮萍。张三丰论剑时曾言:“剑未出鞘先知命,势未聚时莫强争。”刘备早年颠沛流离,纵怀仁义之心,亦无天子玉玺在手,安能定爵封侯?此理古今皆然:权柄所在,即名分所归。
再观八仙传说,铁拐李醉卧市井,笑看王侯将相如戏;何仙姑采药深山,早悟功名利禄似朝露。爵位再高,终难敌岁月淘洗。赤壁江畔,苏子曾叹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关羽之汉寿亭侯,千年之下唯余“义薄云天”四字,封地税赋早随浪花散尽。昔人已逝,唯精神长存,此乃大道至简之理。
故爵位之微,反照名分之重;权不在握,纵有忠义亦难成事。刘备终其一生未封关羽为侯,非不愿也,实不能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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