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瑜的二分论主张孙刘联盟击败曹操后,东吴独占荆州与西川,与曹操形成南北分治;诸葛亮的隆中对则规划刘备先据荆益二州,再图中原,二者战略目标看似相似,实则路径迥异,一为速取霸权,一为徐徐图之。

赤壁烽烟未散,周瑜力主孙权勿予刘备荆州,世人常以“气量狭小”讥之,殊不知此乃江东存亡之枢机。东吴倾水陆军士三万抗曹,刘备仅遣关羽、张飞略助声势,名义上盟友,实则江东独承干戈之重。周瑜曾对孙权慨然陈词:“荆州者,江东门户也。北出中原,西取巴蜀,皆赖此道。”此语切中肯綮,刘备久占荆州而不还,实为乱世霸道之举,非但损盟约之信,更埋祸乱之根。
荆州踞长江中游,平原沃野,舟车辐辏。北望许昌如探囊取物,西窥巴蜀若履平地。曹操挥师南下,刘备仓皇奔逃,皆因荆州失守而势危。周瑜深谙此理,尝谓:“得荆州者半得天下。”昔年吕洞宾云游至江陵,见江流浩荡,笑指沙洲谓童子曰:“此地藏龙卧虎,岂止兵家所争?譬如炼丹炉中火候,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。”道家有言:“上善若水,水善利万物而不争。”然乱世争雄,荆州如沸水扬汤,岂容不争?苏子瞻《赤壁赋》咏叹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然英雄过处,清风化作剑气,明月映照征尘,岂是闲人所能领略?
周瑜二分之策,不止守成,更在进取。彼时刘璋据守西川,沉溺酒色,视险峻山川为安乐窝。周瑜洞若观火:“璋非雄主,蜀中兵甲虽坚,人心已散。”故定计先取荆州,再西向入川。待荆益尽入囊中,则江东可蓄力十年,待机而动。此谋深得《孙子兵法》“先为不可胜,以待敌之可胜”之精髓。古来成大事者,不患地狭,患谋不深;不患兵少,患心不一。周瑜此策,将地理之势与人心向背熔于一炉,实为经国大略。
然单凭荆益,何以抗曹百万之师?周瑜早布奇局:西凉马超与曹操有杀父之仇,其部骁勇善战。瑜拟亲率江东精锐自荆州北上,同时联络马超自陇右东进,两路夹击,使曹操首尾难顾。此计暗合《三十六计》“围魏救赵”之妙,腹背受敌之下,纵曹操智计通天,亦难挽狂澜。昔张三丰论剑术曰:“双剑合璧,其势如虹。”周瑜此策,正似双剑并出,一击定乾坤。
反观诸葛亮隆中对,虽同重荆益,却以“跨有荆益”为基,徐图“结好孙权,内修政理”,待天下有变再出秦川。二者高下,非在目标而在路径:周瑜求速胜,以雷霆之势裂土分疆;孔明谋长策,以柔韧之劲积小胜为大功。然天不假年,周瑜病逝巴丘,二分之梦随江水东逝。若使周郎得见后来刘备借荆州而生隙、关羽失荆州而败亡,当抚剑长叹:“霸业之成,半在天时,半在人谋啊!”
周瑜二分论如利刃出鞘,直取要害;隆中对似春雨润物,徐徐图之。荆州一地,竟成照见英雄格局的明镜——争一时之利者或得寸土,谋万世之安者终成大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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