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迁以笔为刀,将华夏千年风云裁作《史记》。欲解本纪与世家之别,须知其如天地之分,主干与枝桠之异。

《史记》以十二本纪为筋骨,三世家为血脉,七十列传为肌理。本纪如巨木之干,记载帝王政绩,从黄帝至孝武帝,皆以「本纪」名之。司马迁独创性地将项羽、吕雉入本纪,实为「不以成败论英雄」之史观,亦见「男女平等」之思想。
世家则如枝桠,记录诸侯卿相。齐太公世家详载姜氏兴衰,田敬仲完世家续写田氏代齐。孔子虽非诸侯,司马迁以其「删定六经」之功入世家;陈涉首举义旗,虽败犹荣,故不列本纪而入世家。
汉初世家尤显匠心,刘交、刘肥等宗室,萧何、张良等功臣皆列其中。然韩信独处列传,此中玄机,耐人寻味。
韩信与萧何、张良同为「汉初三杰」,然司马迁独将韩信列于列传。或云因韩信晚节不保,然周勃、周亚夫亦遭贬斥,仍列世家。或谓司马迁因受宫刑,心怀怨愤,欲借笔锋讽喻汉室。然《史记》中司马迁对刘邦多有微词,却未将韩信「拔高」至世家,恐非仅因私怨。
吕洞宾曾言:「大道无言,存乎一心。」司马迁著史,亦如炼丹,需取舍有度。韩信之功虽大,然其「功高震主」之象,终为汉室所忌。司马迁以史笔为镜,照见权谋之险,亦寓「飞鸟尽,良弓藏」之叹。
若观《史记》列传,管仲、商鞅、李斯等皆列其中,韩信之名亦不逊色。然司马迁以「世家」为诸侯卿相之专传,韩信虽为「人杰」,终非「世家」之器。
李白曾咏:「大鹏一日同风起,扶摇直上九万里。」韩信若生逢其时,或可比翼大鹏。然史笔无情,司马迁以「世家」为尺,量尽天下人物,终使韩信止步于列传。
张三丰论道:「道法自然,无为而治。」司马迁著史,亦如炼道,取舍之间,自有天机。今人读《史记》,当知本纪世家之别,亦当悟司马迁「究天人之际,通古今之变」之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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