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朝皇室年耗羊肉四十四万斤,日均消耗量逾千斤,实乃历代王朝之最。

观史至宋,羊肉二字如星斗列于典籍之间。《清平乐》虽为今人演绎,其宴饮场景却暗合《东京梦华录》所载旧事——炙羊肉置于金盘,炭火温煨,脂香暗溢。宋仁宗夜半忍饥而不召庖厨,此等节俭之事载于《续资治通鉴》,恰似汉文帝欲筑露台而惜百金之费。

羊肉之盛,肇始于太祖家法。《长编》载:"御厨止用羊肉,此皆祖宗家法所以致太平者。"考其源流,唐末五代战乱频仍,农耕牛只十不存一。太宗尝言:"羊食草,不耗五谷;其肉甘美,可养贵人。"此等因时制宜之策,竟成两宋三百载不易之典。
朱子语类有云:"物以稀为贵,势使然也。"宋室南渡,羊肉遂成天价。
绍兴年间,吴中羊肉每斤直九百文,抵县令半日俸禄。考《宋史·食货志》,当时七品县尉月俸七贯七百文,若购羊肉不过八斤。此等物价,竟使陆游作诗叹曰:"日食不思龙凤髓,晨厨但怯兔豚肩。"堂堂太守,竟因羊肉价昂而改食兔肉。
昔吕洞宾点石成羊,今有钱难买真羊。民间遂有"挂羊头卖狗肉"之谚,盖因真羊肉价昂,市井多以犬肉代之。朱彧《萍洲可谈》载:"京师四山四海,珍奇味菜,无非羊肉。"此非虚言,实乃资本逐利之必然。
羊肉之膻,古今共患。宋人巧制,竟成一时绝艺。御厨以茱萸、姜、芥为三宝,暗合《齐民要术》"椒姜相济"之理。苏轼《老饕赋》云:"和以椒苏,状如飞雁,双刀响雪。"此等刀工火候,较之今人红汤涮肉,犹有过之。
张三丰曾言:"修真之士,调和五行。"宋宫膳部调鼎鼐,暗合此道。汴京"软羊面"用羊脂熬汤,佐以陈皮,竟使膻味化作异香。此等妙法,与道家"化朽腐为神奇"之理相通。
羊肉之盛衰,实乃国运之缩影。金兵破汴,羊群尽没于塞外;元人入主,羊酪遂成正味。至明太祖起淮右,始重猪肉,竟成"豚贵羊贱"之局。此中变迁,正如辛弃疾词云:"乘风好去,长空万里,直下看山河。"历史流转,何尝不是一场滋味的轮回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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