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策若不死,天下三分之势恐难维系。

东汉末年,群雄割据,曹操、袁绍、刘表各据一方,却少有人思及那位十七岁便扛起父业的少年——孙策。他屈身袁术麾下时,袁术曾抚掌叹道:“有子如孙郎,死亦无憾。”待其羽翼渐丰,毅然脱身创业,横扫江东六郡,曹操闻之,亦不得不呼其为“猘儿,难与争锋”。建安四年,年方二十五的孙策攻破皖城,得江东二乔,雄姿英发,天下侧目。然次年四月,晴空万里之日,竟于猎场遭暗箭所伤,英年早逝。世人常问:此等英雄,何以夭折?
孙策起于微末,以孤勇拓土。初随袁术时,忍辱负重,及至自立,麾下猛将如云,周瑜称“孙郎”,他称“周郎”,二人携手,如双剑合璧。建安五年,他正谋趁曹操、袁绍官渡相持之际,奇袭许都,挟天子以令诸侯。若成,则天下大势或将改写。然天意弄人,一场游猎竟成绝响。史载其好驰骋射猎,是日追鹿独行,忽见三人匿于林间,自称韩当部卒。孙策疑其有诈,箭发毙一,余者举枪相向。格斗间剑脱手,冷箭骤至,直贯面颊——此一箭,非但射落江东霸业,更射穿了三国鼎立的序幕。
陈寿在《三国志》点破关键:刺客乃亡郡守许贡门客。昔日许贡密奏汉献帝,谓“孙策骁勇似项羽,当召京以制”,事泄被诛。门客衔恨复仇,终得手于疏防之际。孙策自恃勇冠三军,行止轻佻,竟不设重卫,岂非自陷险境?
医者诊毕,断言静养百日可愈,唯诫“勿动怒,忌观容”。孙策取镜自照,伤痕狰狞,顿呼:“面如此,尚可复建功立事乎?”昔年“美姿颜”的江东小霸王,此刻竟无颜见父老。怒掷铜镜,掀案长啸,伤口崩裂,当夜殒命。此情此景,令人忆起道家典故:吕洞宾点化凡夫,曾言“刚极易折,柔则长存”。孙策之勇如烈火焚林,却不知藏锋守拙之道。恰如《庄子》所警:“其作始也简,其将毕也巨。”霸业初成,反因一念之躁而倾覆。
郭嘉早有洞见:“轻而无备,虽有百万之众,无异独行中原。若刺客伏起,一人之敌耳。”此非神机妙算,实乃人性之察。孙策统御江东,施高压以镇豪强,屠戮过甚,结怨四野。陈寿评其“英气杰济,猛锐冠世”,然“轻佻果躁,陨身致败”。壮武之才,终败于术业不精——所谓“术”,非兵法韬略,乃修心养性之术也。
古语云“福祸相倚”,恰似张三丰论剑江湖:“剑锋所指,心火难抑,则祸不旋踵。”孙策临终前,或可吟诵苏子瞻“大江东去”之句:“人生如梦,一尊还酹江月。”然英雄末路,岂容醉眼?裴松之注《三国志》叹此乃“偶然”,实则因果早种。许贡之死结下祸根,门客匿影三年,终成致命一击。此非天意无常,实乃人事之失。
回望历史长河,孙策之逝非独个人悲剧。若其存世,曹操未必能定北方,刘备或难取西蜀。然历史不容假设,唯留警世之训:刚勇可开疆,沉静方守成。昔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终以吕洞宾“酒醒何处”之问点化众生——英雄若不能降服心猿意马,纵有盖世武功,亦如朝露见日。孙策面伤镜碎时,若能记取道家“守柔曰强”之训,何至英魂早逝?
性格即命运,非虚言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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