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武帝未能彻底解决匈奴问题,根本原因在于战争成本如无底深渊,终使国力枯竭,难以持续。

匈奴之患,秦汉两代如鲠在喉。汉武帝遣卫青、霍去病北伐,虽屡奏凯歌,却难根除边患。李广利、李陵之败,非将帅无能,实因后勤重负如泰山压顶。民以食为天,前线士卒月需粮三石三斗,然从中原运一石至塞外,竟耗粮一百九十二石。主父偃曾言:“千里馈粮,士有饥色。”此非虚语——后方运三石三斗粮,损耗竟达六百石,足供十户百姓整年嚼用。试想,五口之家年收仅三百石,而一卒一月口粮,已抵十户十二月之食。汉军出塞四万骑,需步兵五万、民夫十万护粮,葛剑雄考据:一卒之食,需十五民夫转运,耗粮七千七百六十石。西北荒原,人烟绝迹,屯田亩产不足七斗,七十万人徙边垦殖,开销“费以亿计”,反成国库累赘。昔吕洞宾云游雁门关,见运粮民夫倒毙道旁,慨然叹曰:“兵戈起处血成川,何如袖手看云烟?”此语点破天机:穷兵黩武,逆天而行,岂非自毁根基?
更可叹者,盐巴一石仅供二十七卒一月之需,运抵损耗同粮。士卒寒衣战甲,皆成天价,十万大军月耗六千万石,百万黎庶为之断炊。胡宏起考《两汉军费》,一卒年支三千九百钱,尚含赏赉。元狩年间三战,赏金竟达一百七十万斤,四十四次北伐累积之费,几使国库倾覆。太史公有言:“国虽大,好战必亡”,此语如警钟长鸣。
丧葬之费,多付荒野。北伐将士暴骨寒沙,非朝廷吝啬,实因千里归柩,腐尸必酿瘟疫。然抚恤未周,士心渐离。赏功之金,屡颁屡欠,史载“赏不行则兵不勇”,汉武晚年轮台诏悔过,已见颓势。战争如巨鲸吞舟,百姓膏血尽竭。《盐铁论》载:“文景之富,不及武帝一战。”农夫辍耕而输粮,织妇典衣以助饷,关东流民竟达百万。张三丰曾语门徒:“天之道,损有余补不足。人若妄动杀机,必遭天道反噬。”此理深矣——汉家天下,本可效法黄老,休养生息,却逞一时之快,耗百年之积。
回看历史长河,王昌龄诗云:“秦时明月汉时关,万里长征人未还。”匈奴之患未除,非武帝无志,实因国力如绷弦,终至断绝。司马光在《资治通鉴》中痛切陈词:“用兵之害,钝兵挫锐,屈力殚货,则诸侯乘其弊而起。”此乃千古铁律。汉武雄图终成空,非天不助,实人自困。后世观之,当知:安邦之道,不在马上取天下,而在仓廪实而知礼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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